「以文仕，古已有之，无非是赞是称，投其喜好罢了，名浩虽字浩然不也赠过张丞相，只是一方式，何来俗与不俗？不知大人又最喜何人之作？」女儿心思，难以揣测，方才还想着顺着郎君心意，如今却因别家才上几句，生怕输了，薄了心另一个好。

关雨霂答：「王。」

二人在书房里转了转，也没多说些什么，方致远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薛远甫的那句「你们都是读书人，聊聊诗词歌赋也是好的」，不免暗夸了他好多句，扯了宣纸，放在为她新买的那张桌上，又从小柜里端来了一崭新的文房，说：「这些笔啊墨啊，前些日就到了，只是桌没到，一时没给你过目，上次去翰林院，几位老先生给了我几张老生宣，上好的青檀的，轻如蝉翼白胜雪。」

致远在一旁尴尬得不行，忙说：「我带你去看看吧。」关雨霂见那人都这么说了，就了，同他去了。关筱秋去房里倒了个茶，便在门外守着了。

「大人与我

「哦？奇才，王行文清丽畅，少年老成，只可惜有时求官心太重，不免带俗。」

***

「抖似细绸不闻声。」

方致远弯着在一旁看，心中甚快，说：「原是虚赋。好！」又对她说，「你也好赋？」

好纸好墨新桌，哪有不喜的理？只不过面前这人不开窍，看不来罢了。关雨霂见他一副正经的模样，也不免同他要打趣：「这一张小桌大人却给我生宣，岂不是在考我？」

方致远的确不大懂其中风趣，如实作答：「不敢不敢，你若觉桌小，去我大桌上写也行。」

方致远喜形于，说：「正是。一篇赤赋，灵秀脱俗，卓然不群，吾常读，常读常新。」话罢，闭静思片刻，似在想其间词句，后睁，问：「我可能试纸？」

方致远生怕方才恼了她，如今听她说是开玩笑，舒一气，即刻把前儿那几句话给忘了，：「快考人功夫，慢又何尝不是，我最是不擅慢写，倒是像你这般心静之人才行。」

「诗比词喜。」

方致远大笑一声，说：「好，我也好诗不好词，追其原因还是因为不擅写，好赋亦比诗多。你最喜何人之作？」

方致远心想你墨都磨起来了，怎还有拒我的意思？如今我纸也镇好了，岂有去换一张的理？想必是文瘾作祟，笔墨在案怕是她也不了双手，既然如此，焉能顺尔心意，遂说：「东西总是拿来用的，我平日里也用不着这么好的，今儿给你试笔，也是值得。」

方致远一笑，称赞：「接得好，你可要试试？」

关雨霂应了约，走到桌前，往砚里倒了清，拿起墨锭低眉垂轻研细致，不不慢地说：「是可一试，但既是试笔，哪里用得了这么好的生宣？」

「这……」

「既是你试笔，自然是你定。」方致远答得简单，也只因自己拿不个主意。她倒并不是不喜旁人问自己如何如何想，不过觉得这写什么，是她主的事又何必来问自己。这方致远的心思，说好懂也好懂，说难料也难料，关家小裁夺盘算功夫颇诡，如今败一筹也不知该如何作评。再有这方致远予关雨霂自己定夺，亦有些期盼的心思，可不是刚才听她接得极快吗，不过是想一试其清浊，看看由她手从她心能写些什么罢了。

「比词又如何？」

「你既知我喜好站着写字，又怎会去用你的大桌呢？」

关雨霂见他一脸困窘之相，实在是装不去，遂笑：「我同你玩笑呢，别的不说，这生宣小字快写的功夫，我还是有的，只不过没熟宣慢写来得端正罢了。」

「比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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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又是考自己了，关雨霂岂有不答的理，回：「苏。」

方致远亦不退让，说：「赋可诵不可唱，其排比铺张，辞藻华丽，与其说近诗，倒不如承了楚辞一派，比兴不减反倒是多几分文人意气，佶屈聱牙。」话罢，看向关雨霂：「那人不常写赋，然一篇足矣。」这厢亦是不退让的，不过一句之间，数词而已，便把所好的给抬了抬，又稍加停顿，引所好之人。

关雨霂本以为自己只写便是了，听了他的话，心忖偷不着懒了，这写字如比试，可不要在此地输了才好。输了自己事小，输了关家名声也就不好了。遂是好好想了一想，写「楚使虚使于齐」，写罢便搁了笔。

关雨霂听他在夸自己，慌了，断没了说笑时的从容，一句「大人过谦了」说得恭顺得不行，说罢又忙相问：「你看我是要写什么字才好？」想必这假过门的娘，此时亦起了三从之心，心甘愿作个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