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相惜，不曾有低一说。而今却是变了几分味。就好比曾经可以毫无顾忌地谈书说画，而如今只能句句琢磨地回话。无论虚实，他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是那么个附在上面的东西，有前后之分，有从属之别。如今偏偏他又心念着自己当年欺瞒他一事，待自己尚且不如初见之人，哪里还有什么故人。关雨霂细忖着，觉还不若初见之时，一时间也是百味陈杂断没有了要去理清明的意思。

方致远也瞧来了，觉方才话过了，便安抚：「原来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自海以来，对你二人尚有牵挂，无奈着陆时不在抚州，便无暇去问。见你如今还好，我便安心了。」

她打小不善说这些话，一时不得已说了来也没什么准备，先不提这关姑娘听了是否宽心了些，她自己反倒是慌了，借着几分酒意红了脸，忙起，掏了把小刀划破了手指又抱了床褥去向外间，边走边：「夜了，姑娘也请早些休息吧。」

一宿无话。

第10章 章十

一宿无梦，因是累了，关雨霂觉昨夜睡得实，先前忧虑都好似一梦，苍狗白云，转瞬即变，不知当喜当悲。然而也不尽是好事，所嫁之人乃心念之人，是造化，却依旧喜不起来。那人既不愿意娶自己，也不多看自己一，还怨着自己当年骗了他，关雨霂想着摇了摇，因觉到底还是心念着见不着的那一个才是最好的。就好像，早已过了辰时，外间无半动静，想必他是早就走了，成亲的第二天，就算是个虚名，他也不等自己一，关雨霂想来叹了气，不愿再卧在衾裹着红绫被，决意起了。

关筱秋听到房有动静，问关雨霂是否起了，听她答应后了里间来为她更衣洗漱梳妆。关雨霂取笑她，说好些年不住在宅院里，不也是一个人打理的么，如今可又是变回来了，笑问筱秋可是习惯。关筱秋答：「人在哪儿就哪家事，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筱秋以前还在戏班里说戏哩。」关雨霂想着她倒是轻巧，若自己哪日真有如此宽心，也就不会生得像现在这样寡淡了吧。她瞧着镜中人发怔，近来泪多，恐是把气都哭尽了，肤淡似冰，一丝血也无，纵使脂粉再好，也掩了眉间寒素，倒不如不上。细看眉又平了几分，又近了几分，大抵是蹙额之罪，这又赖得了谁呢，相由心生罢了。这般气，想是了谁也不愿多看，亦是怪不得那人。

关雨霂想了许久，瞧见关筱秋在一旁笑，便问她怎么了。

关筱秋一声笑没忍住，红了脸，说：「小现在可是方夫人了，也不知夫人有没有习惯人在哪哪家事。」关雨霂瞧她在戏自己，本想去伸手去她小脸，不料思绪一瞬间都起了，大抵是在想这方夫人的事，想这个方夫人该行哪般事，不免涨红了脸，缩回了手，低眉垂不肯看人。关筱秋笑着拉了拉她的手，说：「小可真是，往日我说你一句，你能回我十句，今日怎么就哑了，这世上还真是一降一。」关雨霂听了这话急了，瘪起了嘴，狠狠了关筱秋的鼻，一扫先前的苦闷，说：「一大早的，没大没小。」又低叹了一句，说：「不当再唤我作小了。」

关筱秋不察，以为是叹自己笨，忙改：「我这不是真心替夫人兴嘛。这皇上虽然办事不近人，但还差错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关雨霂说她胡闹，皇上岂是能由她置评的。关筱秋听了一个机灵，答：「夫人你还说我，那日他们宣完旨走了，你不一样说着皇上的不是？如今怎又怪着我来了？」

「你……」

关筱秋满脸堆笑，将自家夫人推到椅上，说：「夫人我给您盘发。」

盘发，十五而笄。

离家那年正当十五，只是尚未有婚嫁一说，便没盘这发，也不知爹有没有想过自己嫁的样。

摽有梅，笄年华，韶华仅此一度，却未盼来最该看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