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穿着女官服的裴姓女史，而是换成了一个素罗裙的年轻女。

“咱们在天后娘娘跟前听差，不止要忠谨恭顺，更要想天后娘娘之所想，急天后娘娘之所急，替主分忧，而不是给主添堵……”柴芸徐徐开，状似寻常说话一般。

婉儿将这些默默牢记于心。

她怎么跪在这里了？

她的上除了那支乌木簪，不见任何饰，连耳上的钗环，皆都卸去了。

她很快便尖地看到了之前甬上的那个影，换了模样——

她更清楚，这偌大的唐之中，这些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她所不知的忌讳和规矩，还多得是。

柴芸于是对婉儿添了几分好，想着之前在殿外跪伏的那个影，便掂对着多少拨拨婉儿，以防她了霉。

这个年轻女的衣裙，虽然颜极素，但质地绝好，观之便可知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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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徐步而行，因为天将晚而绪稍黯。

那个女史，她姓裴？

婉儿隐隐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的。

但那个女史跪伏的可怜兮兮的影，还是嵌在了婉儿的脑海中，消抹不去。

这话里的意思，是说“那位裴女史”，没有替天后娘娘分忧，反倒给天后娘娘添堵了呗？

而这，也一定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时近黄昏，日渐渐西斜，将一抹惨淡余晖，投照在殿檐的立上，衬得那朱红的颜，都显了几分颓然模样。

婉儿闻言，心中一警，福至心灵地蓦地想到了什么。

婉儿抿了抿，终是勉力压心的疑惑，朝柴芸指示的方向挪步而去。

婉儿记在心里，面上的顺从模样不变：“是，看到了……”

柴芸自顾连续说了半刻钟，瞥见婉儿始终安静听着，并不多嘴，心里暗自。

就是婉儿这个初这里的人，都能在一听之后，大概清楚何时何事可为，何时何事万万不可为等诸般忌讳。

被柴芸唤住：“上官娘请移步这边！”

这可不是寻常中女官能穿的衣衫：须知，这里是等级森严的社会，什么服、什么材质的衣服什么人能穿，都是大有规矩的。

而前这个小姑娘，瞧着不过十三四岁，倒是难得的沉稳。

她仿佛本就没看到那个跪伏在当场的女史……

柴芸引着婉儿，走过了附近的几座殿，嘴里不停歇地将每座殿的名字、功用都介绍了，还时不时地穿过对武皇后日常作息习惯的叙述，可谓条理清晰。

所以，更要时时小心谨慎。

所以才叫，“比如”？

柴芸“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

在这之中，张扬、耐不住寂寞的人，都是活不久的，更不要说他日的前程如何了。

婉儿颇诧异。

走得又切近了些，婉儿看得更清楚了——

这个年轻的女，整个只有一乌木簪，大片大片的青丝披散在肩和后背上。

年轻的女，整个几乎都跪伏在地，上的衣裙颜，就在刚才婉儿见过的。

婉儿心忖。

最难得的，是个会看，又会人的。

这个女，不就是之前被武皇后斥退的那名女史吗？

便听柴芸又：“比如那位裴女史……上官娘可看到了？”

待得婉儿折回之前武皇后燕息的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婉儿怔住，侧去看。

迎上的，是柴芸微微笑的脸。

婉儿却只觉得余音不绝，引人思。

婉儿蹙了蹙眉，脚步便不禁朝那女的方向迈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