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这里的兵都疯了，米都吃完了，酒还剩着，说是要挖人心肝来酒呢。”

映月被她唬了一，手里一抖，篮里的灰藿草都散在地上，忙不定去捡起来，那绵的叶有些碎了，碎了的指也黏不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跪趴去，抱着篮嚎啕大哭起来。

说罢呜咽了起来。

“这像是真的，跟着主跑浙江来，什么奇事都见过了。”一人惨淡地着气说，“我也是饿极了，再饿去，什么都吃得了。”

王溪过来，把那草一拾了，菖蒲见状赶忙过来，她本就是纤细量，现如今这腰带一束，这一蹲来，像个扣瓶的葫芦。

那随从，“前些日，他们用拿手里的枣木敲了那兵的脑袋，恕我直言，我也看来了，大人这是一遭见这场面，大人这是握笔的手，将来是要到朝廷里文章的，断不能太过。”

话说这齐斯日夜在上中三城奔走，他正是意气年纪，翰林的书生，中有则匡扶百姓、为民请命，退则快意江湖，读书论典之，在这局中代兄之责，膺以重任，虽无十分权柄，但城中稍显维持，虽是困境之中，却消抵了许多饥馑疲乏之。因尚月蓉亦在此中，更兼升起一既保国事，又全义之气。

这是百姓自发组织的队伍，手里没有械，有枣木，有锄，有铁锹，有扁担，更多的是攥了的拳，这拳都是骨毕，只嘴里都喊着些什么。

“你吓她什么，别哭了，让底人都听见。”

了，什么东西都能吃，也都会吃。”

菖蒲怕王溪听着扎心，忙止住她，“这个草我是知的，早年还没卖到夫人府上的时候，家里闹过饥荒，也捱过饿，那时就吃这个草，淋了油，伴一儿葱，活了面对付，倒是有几分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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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小叔带着人在外，尚有这个东西。”

“还说刚生的娃，人人争着要吃，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映月听她这般一说，回转了些，王溪抚其背，也是同那轱辘一样，一节一节的待的分明，也不再苛责，“小叔呢？”

菖蒲一叹，“没日没夜的在外呢。”

这菖蒲听得他们墙底的抱怨，映月推着篮里灰藿草、藿藜，“这是二爷今日里派人送来的野菜，说是野菜，依我看就是个草，这猫耳朵大的叶片，能什么饿，我摸了摸，还扎手得很。”

菖蒲说：“就是，我还未曾说呢，当年闹饥荒，什么没吃过，到后来我们丫只能吃些有壳的虫，细沙的黄土，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但现城中困局已成，灾民无法振抚，也却是一筹莫展。

听得她这么一讲，映月的咙奇怪地嘶哑起来，咽了咽，她这么个年纪，脸上也没了，“只是这里既没有油，也没有葱，更没有面了。”

齐斯抿着嘴，难就任由他们抢掠？

“别净瞎说，这都是古人诗里的话，外街面上那些人饿得发慌，瞎嚷嚷的。”

随从自然不这些，“大人，现如今，就怕是令兄抚台大人借了粮过来，杭州城被围得如此不通，我们也是不去，到时候还得倚靠城里这些兵，您老此时可得睁一只闭一只，这些百姓……”这随从斜了一边上。

“省着你得泪罢，这会儿断了粮，到时候连都断了，看你还拿什么哭去！”菖蒲有些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