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贵，但仍旧是江浙的乌衣门第，京中掌府库卷案之衙属，人人自危，皆先自查起来。

案尚未定论，便有通州来的尤嗣承的加急文书直呈圣上。

圣上原以为是军，一看竟是尤嗣承力保齐靳的条陈。

上有“臣得闻顺天府尹齐靳遭贼人讦控，痛心疾首，定是为人所害，枉担罪责”等语。

帝闻其有微词，圣心不悦，未置可否，念其尤笃于谊，只在朱批上将“齐靳”二字复写三遍，共六字发回。

这一节官场之人倒是实未想到，只念他二人之谊确实难得，那官场上面上好的甚多，皆是虚光景，利尽则疏，了事往往避之不及，装病闭门的又有多少，此间宦途苦况，自有亲历者知，像这般而，公然违背圣意的，真可谓太少了。

没想到这边尚在议论，尤嗣承再次上疏，力保其人品。

圣上批：“汝知齐靳，却不顾朕耳？”

京畿哗然。

尤嗣承三疏明言，“逆匪蚁聚江宁，据前奏称四面围困浙南，现思将群匪困于江宁巢，即可歼灭，但闻得齐靳一事，愤然难平，以致一病不起，不能行事，望圣上令其罪自赎，如若再有失，臣请以滥保之罪同。”

这是以战局要挟，到此一节，朝野振动，无不骇然。

军机大臣等谏言，现如今叛军攻占江宁，半江山，倚靠尤嗣承维持，现如今不如依其言，择缓从事。

圣上虽大不悦，但依其言，齐靳革去顺天府尹一职，不论罪，不羁押，只面上过不去，故明令不允其在京城，发回原籍，即刻便动。

通州这一，虽为运河之北，通要，漕运、仓储重地，浅滩甚多，这如今没了官衔，大大小小的件要走官府渡船——驿站渡船是不能够了，只座大船和小船、快船、河船等，同属于驿船所，只是前战事吃，这些也都被官府文书、军事、急公务等的公事给占了，因只前一些有余力的，或是承了的，给安排了一个坐船，和两个小船，兼用东西各项为官渡来走。

人有贵而必，行畏周行，有贱而必须，坐穷负贩。四海之，南资舟而上北资车，这圣上的发派自然不能延误，齐老夫人已是沉重，自然不能舟车劳顿，睿儿也同母亲在京里，齐斯虽因兄之事受了牵连，但毕竟了翰林院的庶吉士，虽无权柄但以翰苑之众，衔命礼仪典事，自需应卯，故也不去。阿玖是明堂正的妾室，她不自去，则不能遣。老夫人特意嘱咐，因嫌其不详，尚月蓉不得留京，仓促之间不得决议，因得尚月蓉之父得恩发回原籍，只往福建去，故也一同带着去。家丁里遣散了好些，也没要价银，只丁瑞兄弟等人，带着家眷，秦业及原本同他好之人愿意一同回南，王溪这里菖蒲、映月，还有两个妈妈承她往日的，也跟着一回去。

佑胜教寺的燃灯佛舍利塔矗立在大运河的北端，云光潞河秋，一枝塔影认通州。

一条大河，从北浅滩往南面渐次宽去，河面未冻，风两岸，凛冽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