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月蓉不接，只一双雾蒙蒙的睛瞧着莺如，似是有了期望。

丁祥见她这副模样，突然想到手里那条奇货可居的消息，他知老爷脾，于是换了一番丑表功的说法，“姑娘放宽心些，我们老爷在圣上面前为老大人说了话，老大人如今已往贵州去了，这样一来，往后就有了指望。”

尚月蓉这时才略略回了神，转过脸来，却丝毫没有惊喜之态，但总算是有了些反应，裣衽为礼，“多谢老爷。”

齐靳了，不着意间暼见小几上有一个蓝底白釉的小瓷瓶，似乎是大“御药房”的东西，那些领的监来来打秋风，常常就用此，虽觉疑惑，却未及多言，领着丁祥一来。

一路哈着腰，见快到了怡墨院，丁祥逮了个间隙回问，“这荆老爷不比旁人，明儿少不得我要到他府上去请，只是不知会不会有所惊动？”

丁祥圆老练，齐靳听来他的意思，他沉半晌，“不，明日你回明了夫人，看她的意思，我亲自写了帖让你兄弟去请，自然要先去看过母亲。”

至于说辞当然不用老爷再关照，灯笼照院，就有人来接应，院里同往常一般静，那些意态浮沉，只如隔夜一梦。

从廊里过，前些日她搬养病的窗一灯如豆，门扉半掩着，里透窸窸窣窣的动静，门脚底却是半暗的。

齐靳心里“刺啦”一声轻响，见着正屋里打帘的丫，沉声：“夫人呢？”

“回老爷，在，在里呢。”

跨屋，丫跟了来，齐靳摆手示意她们去，菖蒲映月的影皆不见，厅里只有一片素光。

越过隔间，往西里间走，似乎听得有人声，烛火闪闪折折动一番，隔着一架香绸夹帘，里的东西都瞧个廓。

齐靳在帘前停了半晌，微微推起，“夫人？”

里的人没有声响，夏暮天气，齐靳面上突然觉得发凉，推帘而，端着平素的架，直直地看着床沿边上的人。

王溪放手中针线，并未抬，就这么胶着着，齐靳忽又唤了一声，“夫人”，这一声却极为肃然。

王溪缓缓起，行了一个常礼，她着了一件青的纱制衬衣，却能摆不动，从边上走了开去，“我让丫来服侍老爷。”

齐靳抬起手挡了一挡，梨几案上一件白地的青瓷瓶，险些被碰倒了去。

这一挡很突然，王溪微微侧，目不相接，暂留寂静，片刻后，只见他解腰间的常服带，递到她面前。

这行动间的意思很是明了，王溪一瞬，却不怒不嗔，从他手中接过，背去悬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