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为柜，说了份，柜里的人就来喊“爷”，门连排凳和里的四角桌上坐的都是提督府绿营里的巡，动辄以千总把总相称，再往里边是顺天府照磨底的官吏，还有司狱的好些僚，茶博士正在殷勤招呼，显然是两边都不敢得罪。两位小爷正在看着柜上的价目，只觉背脊骨上发凉，回一瞧，那些人忙转避开，一时间茶楼里静不声。

没有多追究，跟着就往院小楼里走，单间都是满的，用菱格的折扇围了三间，中堂已有了客，只好在偏侧落座，好在宽敞，又能欣赏院景，也尚能将就。

因着刚才话里有牢，两个人都懒懒的不想开，两盏盖碗上来，四茶碟摆齐了，就低品茗。

“这如今刚刚面圣，专折奏事，这前三本已看齐靳此人着实厉害。”

只听折屏后冒这样一声，两人都是猛一转。

“哦？殷兄快说是何三本？”

“这原不是什么秘密，说来也不妨事，一本是上的疏通，看就要动刀兵了，这一条运河自然是极要的，第二本是粮饷筹措，是谏言要各地自筹粮饷，这本也有人议过，圣上颇为喜。这第三本当真是从人上来的，是前江苏巡抚尚的一首诗。”

“哦，这倒新鲜了，我正想听听，这尚某人我也是听闻的，为犯官言，倒是怎么个厉害法？”

“古老爷不是官上的，恐不能领略其中奥妙，那诗遍言有容乃大，为国效余力，生死不计，这桩桩件件都切中圣心，再者，你想想，当时尚谏言生军不可小觑，要遏于星火，江苏那些人连书他‘危言耸听’，动摇国本，这才放抄家，如今生都要抵两江，尤嗣承已经开跋到淮河一带，将那一带的团练都收住了，还能是危言耸听么？”

“这些公事上的我不懂，只知帮官军生意才是正路。”

“古老爷是明白人，齐大人这一书尽得天时，如今圣意眷顾，念其年迈，发回原籍贵州，这虽没赦免，却已是天大的恩典。”

众人议论了一阵，适才说话的那位突然问起来，“对了，寿方兄，听说齐府原本的小院如今正在找房屋经纪，那地方老兄好像常常来往，可有这样的事故？”

“啊，这好像是听闻的。”

坐中有人起了兴致，“可是上通的银都销了？”

“哪里会到这个地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人家可是小心的，前些年圣上批‘狡兔三窟’四个字的教训可别忘了，且那宅本就是暂借的，找经济的原是尤大人家眷的亲兄。”

“嗯，他们两个如今倒真是炙手可。”

“呦，这倒我想起一桩事，荆兄，齐老爷在冬苑养着的，不就是托你照拂的尚的女儿？他这个折果真‘一箭双雕’，佩服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