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曾墨一条帕掩嘴咳了两声，“这炮的气味真呛人，都到轿里来了。”

曾墨面上一红，越发呛得厉害，此时轿已到了“元大昌”，外突然起了一阵哄闹。

王溪拍了拍她的背，“你闻不得这些气味，晚上又要咳它不住的，外瞧瞧好，里面却弱，更夜重的瞧那些小本，可还能养么？”

“快去打听打听，了什么事。”

“这有什么好打听的，小祖宗……”

穿过护龙街，就是鼎鼎有名的玄妙观前，此时灯火辉煌，元宵的纸糊灯笼挂了一整条街，形态各异，耀人目；开早市的为图个吉利，早早地放了炮，街上“摆一碗”的老苏州，来来回回卖豆腐和糟卤的鸭脚的妇人，还有那些低眉敛目，笑生两靥的“浅阁”小，真是十分闹。

曾太太自己玩心重，也是个实心，念今夜是元宵，从前朝沿至今日，闺里的女儿独这一日能到外边儿瞧瞧闹，她索也就顺了女儿的心意。给两个丫换上簇新的苏锦带夹的氅衣，江南染，盛于苏州，一件月白底儿的正合这个日，一件是藕合绣玉兰的给了曾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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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快去，别多话。”

为着不显，曾太太着人备了一乘蓝布轿，又让两个平日里稳重的婆拿了两杆幔挡在轿帘边上，还让跟着自己的一个妈妈在轿边徒步，一切打妥当，两个姑娘就往东面儿去看灯。

这是损赞参半的话，王孚寅听懂了，他有些不放心，但既然在曾府也不好发作，也只能任由主人安排。

家小坐轿去瞧瞧灯，太太拗不过，来问问老爷的意思。”

从后院里去就是文庙书院巷，巷里有几个孩童在玩俗称的“狗尾”，苏城最最闹的地儿不过两，这十五的日妇女自然是小庙烧香，晚上要去轧个闹，不是玄妙观，就是虎丘十里山塘，他们家园来就是“卧龙街”，因着圣祖爷江南，百官在此护驾，如今已都喊熟了护龙街。

曾墨索将帘甩来，气鼓鼓地说，“过了年都十七了，你过了年十六！”她瞧了瞧边的人，有些不服气，“看样倒像你比我大似的，娘也说你比我懂事。”

曾广庆挥了挥手，那回话的就垂着手去，他似乎觉得后的人有些小题大，背过笑言：“我平日里听夫人夸你们家姑娘，说我们墨儿是等闲也攀不上了，我还纳闷你这么个脾气如何生得这么懂事的丫，今儿总算有些悟。”

边端坐着的姑娘目不斜视，她声音和婉，笑，“都十六的人了，还这么个脾气。”

“哎呦，是哪一家的大阿囡！”

人群里相传，一时这街上如同煮沸的汤锅一般。

王孚寅突然站起来，“荒唐，她姑娘家如何凑这个闹！”

“妈妈，妈妈。”曾墨就在轿里唤。

曾广庆是和善脾气，“这如何不允，除派四个抬轿的外，再跟两个挡幔的，让太□□排，都挑平日里小心的。”

“真格呀，阿是作孽煞了。”

曾墨挑了帘，外一晃一晃的幔阻隔了视线，只能浅浅地望着隙，一跺脚，她抱怨，“这真是没趣味，这样来了同没来有什么分别，还不如不来的好。”

妈妈避着幔钻了一个来，“小祖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