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南北之园本有差别，但因着齐家从南边来，故而府里南北之为一炉，别一格。西院怡墨同适谦两院隔相望，却无路连通，怡墨院是一砖墙，这原是江南的巧思，却不用江南的灰白砖墙，使的是北地的青砖，墙上一竖八角形的屏门，屏门去两侧是未石的假山，只中间有一座曲桥，两院虽都在西面，却着实两意境。

穿过门是一游廊，前后两院，格局甚为简单，此时刚过了饭，却是静如山房，老夫人甚是诧异，于是开问：“怎的如此静？”

汪妈妈是跟在后的，她老人家脑快，讨好的路数信手拈来，“这是夫人从上个月就特意关照来，说二老爷要用功，让院里服侍的人都闭着声，不好打搅，众人都是知好歹的，如今两个妈妈着，这已经几十日没过大动静了。”

老夫人中满是赞许，她拉过儿媳的手，在掌面上来回挲，“是我没福分，没得你这样的闺女，我常常想着你要是我闺女就好了。”

这儿妇和闺女之间，自然是不一样的，但话不能说破，王溪笑笑应承，“如今在恁跟前尽孝，也是一样的。”

老夫人了，继而拍了拍王溪的手背，想再说些什么，却只叹了气。

掌灯的要拐个弯，灯笼一提，照一个丫，这丫围了围裙，见到主急忙退到墙角边上，垂着首，两手掖在围，算是恭敬。

“杵在这儿什么？还不去回？”汪妈妈见这丫没，语气颇重。

“罢了，闹动静倒不好。”老夫人是娘的心思，她平日里对和气，对着那丫问了一句，“他可在书房？”

那丫先是启，又讷住，样像是惧上，唔唔嗯嗯半天回不个话来。

四周太静，汪妈妈这等平日里声惯了的也压低了嗓门，“咦？老夫人问你话呢？怎么扭扭的？”

正在这时，廊檐底光秃秃的石榴树过来一溜人影，映在地上一撮儿齐，像是驴木偶一般，一个个低着，两手在前，都是迈的小碎步，待定睛细看，已是快到面前了。

常言灯看人，领的泻月一窄腰的月白绸夹袄，底边是雨过天青的颜，一盏灯笼斜照上去显得净而又素雅，后那些跟着的丫也都成了陪衬，这个大丫一展颜，一弯腰，两手一端，带着众人一先行了礼。

老夫人指着泻月问，“东西可都打齐全了？”

“回老夫人的话，场的东西备了双份，都是照夫人给的外琉璃厂开的单预备的，两方新砚初一沾磨墨，二爷皆亲自试了，笔是初六那日开的锋，二爷也好，现已给事的放在车，省得明日慌张。”

老夫人弓着的腰背显得稍稍松泛，她皱着眉思量半晌又问，“这两日可有懈怠？”

泻月温婉一笑，复又回，“二爷从月前就鲜少门拜客，灯后温书，三更睡，如今正在书房里读书。”

老夫人听得很满意，她看着前的这个丫，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她气度行事皆合心意，不由自主地说，“那以前跟睿儿的两个，一问三不知，倒不像你，事事回得利，从今往后这院里的事你要多用心思。”

这话一，廊诸人一时都想到了一块儿去，只这个“从今往后”四字，蕴意已是显而易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