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正在这时，尤家大伸手去，“溪儿的牌还未翻呢。”她将王溪桌上两张牌掀开，众人先是一愣，既而又都转了面，这原是一副“双人”。

这是要告局的言语，孙太太如蒙大赦，立站起来，“说得可不是。”又讲了几句承的客话，这站起来就不再坐，是准备送客的意思。王溪也跟着站起来，扶着两人的手臂说了些应酬话，一面说，一面了个送客门的姿态，将往旁边一挪，手一扬招呼外服侍的人来打，客人一叠连声留步，主人的却总是不肯，一直送到院二门为止。

王溪虽不懂牌，但却见得，她不图银钱上的输赢，于是摇手，“我怎好算去，原是不会玩的。”

孙太太此时为逞一时之快，愈加顾不得，只骄矜，“前两日老爷回说两江总督大人给齐老爷置了一房妾侍，是江苏上古老爷的妹，古老爷是商贾，如今也算是捐班大老爷，听说她的妹以前是在船上过活计的，你说得了这么一个帮手，可不是要喜么？”

“你当真忍得？任这妇人如此嚣张！”曾墨似笑非笑，一开就又论回适才的景。

曾墨素手一翻，是一副杂九，孙太太喜难掩，说的话却不尽然，“看来，次我得好好请这个东了。”

一阵，是一对地槓，她两人今日输钱颇多，面上已是不怎么好看了。

回来见菖蒲正在给曾墨续茶，她仍旧靠在那张乌木小扶手椅上，只是意态比适才要松散了许多。菖蒲续完了便从厅里退了去，她一招手，剩几个服侍的也退至门外伺候。

孙太太见大局似定，嫣然笑，“曾大，快翻来瞧瞧，就不信今日只让我碰着运了。”

孙太太正准备接过话茬，没想到尤家大却开了，“溪儿你可别如此，你让孙太太如何过意的去，她定是不肯依的。”说罢定定地看着庄家。

刘家两个妯娌不断眨着，神态尴尬，就怕孙太太再说什么伤面的话来，见主人家的脸平和，又见孙太太终于坐了来，她家大带些欣的气对大家说：“蛮好！今日玩了一会儿，大家也都见熟了，今后我们女眷也都常往来才是。”

“怎的，人家是客，我

孙太太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连一直扬着的嘴角也耷拉了来，向来好赌的人，最重的是赌个心思，输了银钱事小，面上不去才是真，孙太太被尤家大这么架住了，再说什么都不来台面，于是只好将那些银钱都推了回去，不应心地，“曾大说得是。”

众人不解其意，抬起望着她。

第7章 阿兰

“这……”刘家两妯娌因是陪客，见孙太太气上来言语冒撞，一时不知拿什么话去移开，只好在一旁着急。

孙太太听此言不善，她原本就是机警的人，刚刚的气焰一时间也消大半，到气氛有些张，于是乎自解，“这，我是这样想的，听老爷说这样的事，我媳妇的本也不太快，只是听得原是这样的苦，想必是不了什么幺蛾的主，不像我自家两个妖媚，添不了帮手还添愁的，”她一边说，一边望着王溪，见她气定神闲，笑着望着自己，丝毫没有半沉不住气，发觉她的神气和意态是一面镜，照见自己不免有些飞扬浮躁，所以惭愧地笑了一，坐来从衣服里一条帕，抹了抹嘴角，“我是自家见识，王夫人可别见笑啊。”

曾墨推开那张扶手椅，自顾站了起来，见孙太太脸上是那言语上占了便宜的得意之，她用提醒的语气问，“哦？我倒不知这喜从何来？”

“哪里，太太的好意，我总是领的。”王溪这一句接得利，且毫无忸怩不自然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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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瞅着那一副双人，又暼见曾墨那一副略带清的模样，心里越发不痛快，但想见尤家人都不是好惹的，且曾墨一直维护着王溪，心里赌了一气，不不快，于是又笑了起来，只无意：“哎呦，这‘双人’果然是应景，我原该向王夫人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