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语厉害非常，一羞愤直冲脑门，俞四无话可说，面上也不去，只好愤然走廊间，待快绕过月，忽听那穿墙后的树影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人俱是一惊。

王溪见他仍旧不死心，于是正声，“你适才说万般都是他人行止不当，你说她既然是府门小，如何同你有当年之事？平白污了她的名！”

俞四相当承，见齐斯走远了，才上前，左右看了王溪边的人，压低了声音，“劳借一步说话。”

俞四听得心颇有些歉意，脸上也泛了白，嚅嚅而语，愈发不能剖辩，末了只低声，“我只想问她当年之事，只求一句话。”

那后的声响停住，转一个人来，一双葱般的小手绞了一如意纹样的裙褶，忸怩：“俞四哥哥。”

王溪不作答，静听他言语。

俞四还礼，“少兼多礼了。”

“你若不愿意经济，大可以辞了这份差事，不受你夫这份，只是姨妈伤心，我看你如何过得去。”

齐老夫人的院在齐府，挨着的就是平日里赏景的读画轩，中间隔了一个些假山木的景致，透了月门便能望见，掌灯的从台旁边绕过去，快要走到读画轩廊的拐角时突然停步，躬着行了个礼。

“那日明明是那荒唐妇人……”他这一句声量渐，此轩向来僻静，这一声尤显突兀，他复又压低声，“你们都要结尤嗣承，若不是今日父亲无心官，几个哥哥又不问经济，我如何能忍得他这暗的人来压我？”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论说弟分，你公事照应，这一等我自然愿听，若是旁的，不说也罢。”一语尽，王溪转步走。

王溪听他言语相当不敬，只肃然，“戌正时刻，你仍在院逗留，这是何人阻你？”

廊晦暗，掌灯却清明，一个阔的少年迎面而来，见那廓形貌，不是俞四是何人。

那语调里有些许埋怨，王溪也无应答，只缓步走到廊阶尽，留两个丫在廊前。

俞四说罢，也不再多应酬，齐斯是个明白人，略回了，只言，“俞四哥定是有大哥的消息要告诉，我房中还有些课业，少陪啊。”说完又拱了拱手。

第6章 双喜

“什么人？”俞四适才失态，此虽离得不近，但不妨走漏了些，于是声调颇厉。

“且慢，”俞四一腔怨忮难以排解，愤愤然，“我本拼个鱼死网破，全看在齐……你这几年待我的份上，若不然他是谁，我也要闹个天崩地裂，我堂堂七尺男儿，就是再窝，也是咽不这气的。”

“冬苑里的人，我有一句话要问她，秦业素日妨我，还请谅。”

王溪略转，“那是你平日行止不当，才惹的账，他人又如何替你担待？”

，暗忖他虽未娶妻，但平日里事事周全，倒不知是谁的功劳。

只见齐斯先作揖，“俞四哥，多日不见。”

见从灯背黑影里来的是齐，俞四心里稍一落定，倒说不话来，半晌方：“是大妹妹。”

俞四自知说不过，撇开，“罢，罢，多说无益，只求一事，但凡应了我，便无二话。”

王溪放缓了脚步，齐斯带着的人在前，她领着菖蒲还有映月在后，齐府里油盏照不见的地儿都挂了四角灯，掌灯的虽离的远些，却也无甚妨碍，丝毫没有趑趄着脚。

俞四知他这表的脾气，也不多敷衍，先开，“冬苑的事撇开不谈，这府上的门房几日推阻，是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我如何不让大家宽心？齐靳将尤嗣承那荒唐妹是在我上，我可分辨了半句？”

不等俞四回话，王溪说，“她今日已然住了去，虽不是明媒正，却也是当真了的，不但你应该避嫌，我也是要避嫌的。你如今不是当年小儿，也到了修立业的年纪，不应是旁人来谅你，而是你当谅旁人。我只当你今日酒后失言，胡言语，天不早，还请回吧。”

王溪见他激愤不同往日，只低声淡，“你既知我们素日待你如何，便应使大家宽心才是。”

王溪一愣，忽而冷笑一，“谅？你要我如何谅？”

俞四被一句挡的回不话来，只好再，“我有几句话，今日一定要说明白。”他面上有果决的神，正是气血方刚的意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