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一。

冬天雨尤其冷，哪怕在车里都能觉到。

周泊辰抬起，看见江榴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在震动。

江父江母带着江榴赶到医院去的时候，周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老人着氧气面罩，艰难地向小江榴动了动手指，又看向一直站在床边的周泊辰。

那年周泊辰十四岁，江榴十二岁，刚上初一的那个冬天。继母许倩还没有跟周父结婚，周在家中昏迷中风，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

江榴倚着周泊辰的肩，睡得很沉。

小江榴在病床边，眶微微泛红，叫了一声“”，可是周没有再睁开睛。

也是那一刻，周泊辰忽然觉肩微微一沉。

起初江榴还会留意到了哪个经停站，算算还要多久才能到，可是渐渐，也听不见播报的声音了，反正都是最后一站。她上耳机，听着耳机里的音乐，集中神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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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辰缓缓抬起手，用最慢的动作，摘去江榴的耳机，靠得近了，能听见她很微很浅的呼声，闻见她刚刚洗过发后那淡淡的木果清香。摘掉她另一只耳机的时候，隐隐听见耳机里传的歌声。

周父已经连着了两台手术，此时仍穿着白大褂，脸上的神只有疲惫和沉默。

铁的玻璃窗上映男人清冷寡淡的眉目，还有肩沉沉睡着的姑娘的侧颜。细雨纷飞，化成雨丝。

周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说不了，最后昏迷前，也只是握住周泊辰和江榴两人的手。

周泊辰一动不动，慢慢地合上书。

周父没有拒绝，疲惫地了谢。他开车送周泊辰和江榴回家。

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靠着座位，微微偏着，还着耳机。电脑文档上写得满满当当的字，屏幕正在渐渐黯淡去。

过了很久，少年略微有些僵、慢慢地转过去的时候，看见小江榴闭着，倚着他的肩，她大概是太累了，才会这样睡着。她的角一直有些红，从医院来以后就这样，想哭却又忍着的样。他看得心莫名刺痛，只得生地别过脸去，沉默地望着窗外，肩膀一动不敢动，就这样在车上又待了快一个小时。

窗外夜正，距离抵达终站，还有整整一个多小时。

这时，却听见嗡嗡的震动音。

周父原本就是个寡言的人，此时此刻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车上没有广播，没有音乐，气氛压抑难受，只有哗啦啦的雨声。车前玻璃的雨刷一遍又一遍地摇晃着，却始终刮不去倾盆而的雨。

时光变迁，是人非，恍惚七年已过去。

记忆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夜。

其实，他们都大了。

这是周最后一次清醒了。

加上独自一人去上大学的些许张冲淡了一切。如今回家的路途，仿佛比上次了好几倍，隔着无尽的夜，有一越是想念，便越是回不到的觉。

周泊辰缓缓收回视线，垂淡淡望着手中的书。他准备翻开书，继续看。

江榴睡得很熟，乌黑的睫一颤也不颤，投一片安静的影。铁快要站，上要到一个经停站了，列车的车微微一个摇晃，她的也微微一晃，慢慢靠在了他的肩。

开车回去的路上，正逢晚上班的晚峰，再加上大雨，好像了通事故，车堵在路上一动不动，偶尔前几米都很困难。而这一堵就是快一个小时。

白的页面上密密麻麻黑的小字，拼在一起，看得久了，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周泊辰坐在靠窗的一侧看书，似乎过了很久，察觉边一直连续不断嗒嗒轻敲键盘的声音消失了。周遭都变得格外安静，他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从玻璃窗上看江榴。

如今的场景似曾相识。

也是这样一个飘着雨的夜晚。

铁不知开到哪一段路，窗外的夜中开始有雨丝飘飞，因为铁速度很快，所以雨扑在窗上，都变成了细细的一条雨线。

那天来医院的时候虽然不晚，然而冬天的天黑得早，江父江母最后让周父先回家休息，今晚周留给他们照顾。

周泊辰望着窗外大雨中的夜，车窗上映少年沉默的眉目。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一靠近，是不是你对我也有一特殊，我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心里的秘密，是我好像喜了你……”

周泊辰没有再听，把江榴的耳机放在了她的电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