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直径一千米，走到直径十公里，好不容易重回一千米，才不过一个晚上，就要远至一千公里。

接着就是机，取行李，回家，去医院。他度过了打仗一样的两周。

“我不回来了。”

这是一趟单向飞行，没有归期。

不过也幸好，还有那么一个晚上，辗转反侧时可供回忆。

这样就不算太坏。

安宁不傻。与其勉维持一两个月，最后除了晚安早安再也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不如就停在这里，至少还有一个谁也拿不走的晚上，以后再想起来，心里总是甜的。

妈妈的肺癌发现得不算晚，可惜已经发生淋结转移，要先手术，然后视况行化疗和靶向治疗。爸爸年纪也大了，在儿回家前已经担惊受怕多时，如今才终于歇上一歇。

“我没买回程的机票。”

安宁轻声啜泣，然后很勉地笑了笑：“我等了你好久了，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我妈妈不太好，很一段时间离不开人。”安宁哭，但说这段话时却没哭，“本来想过要告诉你，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一次，他没等他把话说完。

“广播又在了，”他声音益发低微，几乎到了快要听不清的地步，“我真的要走了，阿文。”

韩岩如梦初醒，“你等等我安宁，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等等我。”

相隔一千公里的已经不足以称之为，距离会冲淡所有，谁都明白这个理。

外面冷，窗上有一层薄雾。不像Z城，临江一年四季都不燥，冬天永远是冷，室气温比室外还低。

那个号码安宁存了，存的是“韩岩”，心里还是叫他阿文。搜手机号就能搜到自己的微信，但没有任何新的好友申请。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关系好的同事从门经理那儿听说了他的事，扼腕之余说的话也很小心翼翼，唯恐刺痛了他已经无比脆弱的神经。谁都明白人生来就有一死，但妈妈毕竟是妈妈，妈妈跟其他人是不同的。合租的室友也发来消息，询问可不可以征用他留的微波炉和懒人沙发，他回了句“都可以”。

安宁并不失望，只是有难过，很克制的。

但他同时也是撕裂的。他的人已经落地，心却还在天上徘徊，像是有什么遗憾被留在起飞的机场了。才过两个小时，就开始想念阿文的声音，那似乎是他与Z城仅剩的集。

还有爸爸的短信，问他落地了没有，叫他打车回家，不要去挤地铁。

终于打开手机，一大堆新消息。

临江临江，自然是在江边。

跟初恋往两年，发现自己当了两年的第三者。好不容易定决心走来，没想到稀里糊涂错了人。等到终于明白谁才是对的那一个，亲却轻而易举地击垮。

“阿文，我运气真差。”安宁还是没忍住，有哽咽，“你说是不是。”

韩岩张了张，一个音节也发不来。

好几秒后韩岩方才消化这两句话。他回看了一后备厢，然后意识抬看天，秋的光照样刺。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收藏和海星

韩岩神经微麻，站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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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事？”

第15章 你不再关心我了吗

所有人归心似箭，安宁也是。

机舱广播开始播报舱外气温，乘客蠢蠢动，有的摘安全带有的把手机开机。

安宁生于斯于斯，国时方始离开。飞机落地后，他睁开惺忪红的双，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