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看。”陈孑然的声音闷在棉花里。

“阿然，我只看一yan，好不好？不会弄疼你的。”顾茕的声音更低哑温柔。

“不能看，不能看……”陈孑然始终重复着这一句，后心两片几乎戳破睡衣的肩胛骨微微打颤，看起来可怜。

顾茕xia巴垫在她后肩上，耳朵贴着她的脖zigen，很容易就能听到她捂在沙发里轻微的嘤声啜泣，一颤一颤的，听得顾茕的心也跟着chou搐。

“为什么不能看？”顾茕的嗓zi也哑了，从后面抱紧了陈孑然，抵着她的肩膀问她。

陈孑然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脸，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细细的，比不上一只蚊zi。

顾茕整个人抱着她，可以清晰地gan觉到她shen上每一块骨tou的震=颤，“为什么不能看？”顾茕吻着陈孑然的后颈又问，“阿然，为什么不能看？”

也不知问了多少遍，陈孑然的心理防线崩塌了，细小的啜泣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声音也嘶哑起来，愈发把自己的shenti缩紧，“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丑。”陈孑然的呜咽变成了哀嚎，“丑，我丑……我是……丑八怪，别看了……别看了……”

陈孑然不知dao这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这么残忍，非要逼她承认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还要怎么样呢？她都已经躲起来了，难dao还不够么？

顾茕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够。她把她扳过shen来，qiang迫地拉开了她掩面的两只手。

逃不开也动不了，只能任凭她把自己展开在光芒璀璨破碎的吊灯底xia，手指从额角、鼻梁、嘴角划过，一遍遍抚摸着脸上丑恶盘旋的伤疤，不断提醒陈孑然她是丑陋的怪wu这个事实。

“别看了……”陈孑然泪yan婆娑地哀求，“求求你别看了……”

“疼么？”顾茕的拇指停留在了陈孑然的嘴角，话刚chukou，一颗泪就砸在了陈孑然的疤痕上。

“早就不疼了。”陈孑然闭着yan大哭，大声哀嚎：“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我是说玻璃扎jin去的时候。”顾茕声音颤抖，“那时候……疼么？”

“疼，疼死了。”陈孑然hou咙哽咽，“玻璃扎jin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劈成两半了，一张脸全bu裂开，怎么会不疼？”

血liujinyan睛里，整个世界都是红的，真像地狱。

看到镜zi里那张裂成两半的脸，陈孑然当时真想死了算了。她甚至憎恨现在的医疗发达，救活了她，又治不好她。

陈孑然被迫面对那段鲜血淋漓的往事，逃不掉，只好哭，chou泣着说：“血……太难喝了……”

她的血，顺着tou骨的脉络，liujin了yan睛里，liujin了嘴巴里，she尖都被血腥味染透了。

她从前不吃肉，可不是吃不了肉，至少和顾茕在一起的时候，饭桌上常有肉shi，陈孑然也是能吃xia去的，不然不会不知dao她不碰荤腥。

真正的吃不了肉是从嘴里尝过了自己的血开始，肉里的腥气，总qiang迫她不停地回忆起那场车祸，回忆起裂开的脸，回忆起yan前像地狱一样的猩红。

顾茕心痛，但ti会不到陈孑然的痛。

除非亲shenti验，否则她永远也不敢说自己懂陈孑然的痛。

她是存了龌龊心思的，既然怎么也留不住陈孑然了，不如把陈孑然灌醉，就像第一次那样，生米zuo成熟饭，这回是喝醉了的陈孑然占了她的便宜，等陈孑然酒醒后，她还好意思说离开？

可惜计划实施到一半，顾茕自己先xia不去手。

她舍不得了。

不想看着陈孑然的生活变得更艰难。

陈孑然捂着脸，背对着顾茕哭。

伤疤一旦被挖开，想愈合可没那么容易，陈孑然的脸上至今还能gan受到当年裂成两半的痛苦。

顾茕拢好陈孑然的衣襟，打横抱起她，把她抱回了她的房间。

非常轻的shenzi，抱在怀中像抱着个还没长大的孩zi，骨tou又细又薄，顾茕都不敢用力，怕弄坏了她。

“妈？”写作业的陈安安丢了笔跑到床边，质问：“你又把我妈怎么了？”

顾茕替陈孑然盖上被zi，“她喝多了，你会熬醒酒汤么？”

“会，我现在就去。”

顾茕跟着陈安安一起xia楼，说：“能不能教我？”

陈安安诧异地回tou看她。

“我……我想为她最后zuo一dian事。”

“……好吧。”

顾茕笨拙地切shi材，陈安安在旁边指导，所有材料xia锅炖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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