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孑然夺过她手里的剪刀，啪地扔在了地上。

顾茕要自残，可是那剪刀上沾的血迹却是陈孑然的。

血一滴、一滴，落在纯白的pi质沙发上，颜senong醴到近乎灼伤yan球，鲜红的血被纯白的沙发一衬，散发chu异常漂亮的妖艳gan。

陈孑然shen上，能用漂亮形容的bu位已经很少了。

少女时期圆run的脸dan早已深深凹陷xia去，突兀的颧骨、cu糙的pi肤、干枯的tou发……

她像一株野草，枯萎而贫瘠。

她不甘地咬着牙，连腮帮zi都在可怜地发抖，痛得难以忍受。

太痛了，连陈孑然都不知dao这痛从何来。

与顾茕分别的五年，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比一个小小剪刀划伤更严重的伤kou有的事，都没有这么痛。

也许痛的不是伤kou，而是自己曾真心实意地想守着顾茕过日zi的心qing。

为什么那么痛苦呢？喜huan你原来是件这么痛苦的事么？

太痛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起来，竟然依旧chuan不过气来。

喜huan你原来这么痛苦么？

可是我明明记得，最初喜huan上你的时候，是很快乐的。

第一次心动的时候，不安又喜悦。

第一次牵手的时候，gao兴得忘乎所以。

你第一次亲我，我又紧张又慌乱，躲开你后才忍不住地大笑，像个傻zi一样，心就像个气球，被喜悦填满，膨胀，然后飘忽起来。

第一次和你拥抱的那个晚上，我xia定决心，把自己的一辈zi都给你。

我第一次给你zuo早餐，你说好吃，其实不好吃，鸡dan都煎焦了，我知dao，你是哄我开心，除了你，还没人愿意哄我开心呢。

于是我想，今后的人生，每一天都给你zuo好吃的早餐。

可是你说：“我骗你的，我从来没喜huan过你。”

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里都写满了甜蜜两个字，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向陈孑然重压xia来，竟然是一张用荆棘编织成的网，任凭陈孑然再怎么pi糙肉厚，也被扎得血肉模糊。

连记忆都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顾茕，你的心真狠。”

陈孑然的嗓音又低又沙哑，精气神全被chou干了，听起来虚弱，却又透louchu一种莫名的歇斯底里。

“你这样伤害自己，不过是为了逼迫我。”

她手上还liu着血，把脸埋在臂弯里，无法忍耐地发chu悲鸣。

人难过到极致的时候是发不chu声音的，只有嗓zi里呜呜的chuan息，像老旧嘶哑的风箱。

“阿然。”顾茕伸手，想碰碰陈孑然，差dian碰到她肩膀的时候，突然猛缩了回来。

她在还未合上的医药箱里翻chu止血的药，敷在陈孑然的伤kou上，笨手笨脚地替她包扎，圈住她的肩膀，一遍一遍说对不起。

说到最后，也呜咽了起来。

“阿然，我不想伤害你。”

“我想ai你。”

“给我个机会吧。”

如果真的可以忘掉过去，陈孑然为什么不想给她机会呢？陈孑然的前半生都在渴望ai，有一个人ai她，她简直求之不得。

可惜世上没有一种药，让人吃了就能忘掉过去，要不然陈孑然一定会吃。

把所有的欺骗、背叛通通忘掉，给自己一个ai人与被ai的机会。

陈安安躲在楼上哭。

她的母亲此时此刻很痛苦，是那种不想让她知dao的痛苦。

她不能这时候xia去，不能让陈孑然担心。

除夕夜本该是团圆的日zi，一间屋zi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心。

……

顾茕再也没干伤害自己来要挟陈孑然的蠢事，她已经知dao，这只会让陈孑然愈发痛苦。

顾茕又开始给陈孑然送花，就像她们最幸福甜蜜的时候一样。

从前的所有快乐，对顾茕来说都真得刻骨铭心，因为陈孑然这样憨，一颗真心全掏chu来给她，对她的ai从来都是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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