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茕脸se微窘，被打开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转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zi，然后放xia，讪笑：“还会疼么？”

当年陈孑然血肉模糊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顾茕都没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都已经结痂了五年的疤怎么还会疼，真正疼的是陈孑然的右胳膊，顾茕看不到，也不知dao。

陈孑然连嘲笑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顾茕的表qing诡异的平静，脸上无喜也无悲，更没有什么qiang忍的崩溃，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地问：“顾茕，你想补偿我是不是？”

“是！阿然，你给我一个机会吧！”顾茕脸上浮起一丝希望，喜得上前半步。

陈孑然冲她diantou，“好啊，我给你机会。”

“阿然……”顾茕有dian哽咽。

只听陈孑然又dao：“我告诉你，我现在有家、有朋友，从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心愿全都实现了，我过得很幸福。”她顿了一顿，怕顾茕认为自己是负气说的这些话，还又正了正神se，yanhan了十二分的严肃对顾茕说：“你现在能给我最好的补偿，就是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从此不要再chu现。”

陈孑然的话里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她是真心这么想，也这么希望的。

在陈孑然最绝望的时候，顾茕又对着深渊里的她tong了一竿zi，差dian把她tong得再也爬不起来，如今陈孑然从深渊里，不说又爬上坦途，至少也在半山腰上，可以看到山ding升起的太阳了，只要再努力一dian，即使爬得慢也没关系，只要没有变故，迟早能走回正轨。

而这时候，曾经那个tong得她差dian翻不了shen的人又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冲她微笑伸手，说想拉她一把，试问陈孑然还敢信么？

把手伸给她，然后让她再把自己扔回深渊里一次？

陈孑然的骨zi里是有些天真，可她又不傻，刻骨铭心的伤还在shen上疼痛叫嚣，她怎么还敢把手伸给她。

陈孑然对顾茕别无他想，唯一的想法就是顾茕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一辈zi不见面，让自己淡忘她。

“阿然。”顾茕声音低哑，“我知dao你还在恨我，我这次是真心的，你只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证明给你看，嗯？”

她果然当陈孑然在赌气，说的都是气话，愈发舍不得走，不忍把陈孑然留在这里受苦。

陈孑然看着她的虚qing假意，最后一dian维持陌生人颜面的虚假客套都不想保留，心上伪装起来的脆壳坍塌xia去，在顾茕面前qiang撑的肩膀也佝了——她当年车祸伤的不止右臂，背骨也支撑不起她总是ting立的上半shen了，脖zi弯一dian，不至于压迫到腰椎，人也能好受些。

“顾茕。”陈孑然的脸上有些伤心，这是她裂开的心壳的一dianqing绪外溢，“你以为我在跟你赌气么？”

面上只有一dian伤gan，心里已经疼炸了。

她想自己真的ai错了人，顾茕这么自私的人，看到自己现在这样了，心中想到的还只有她自己心里的愧疚gan，完全不给陈孑然留一dian尊严的余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天真的觉得她能和自己厮守一辈zi？认为她会给自己一个家？

这样的人，移qing别恋是迟早的事，不是陈zi莹，也会是别人。

陈孑然要的东西，她从前给不了，如今更给不了。她能给陈孑然的只有疼痛。

“我没有赌气，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请你走吧，我好不容易拥有了一dian幸福，顾茕，你如果真的想补偿我的话，别把我现在拥有的幸福从我手里夺走，我就对你gan恩万代了。”

陈孑然说完这句话，泪意有dian难忍，她放xia尊严对顾茕低声xia气地恳求，不知顾茕听jin去没有，可是她已经没有精神去分辨了，她现在亟需回到她的小家，和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在一起，汲取一dian力量，来支撑xia午的辛苦工作。

少干半天工就少好几天的饭钱，她现在的日zi和以前比是宽裕了一dian，可是手脚不能停，安安以后要上大学，得花很多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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