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心里是很兴的，就像揣了一小鹿，撞得她不上气来，一面张，又一面忍不住笑。

陈孑然的需求那么少，一个糕就能满足她，一束就能让她两放光，顾茕问她最吃的菜是什么，她羞涩地说是红烧。

去年的除夕，是和顾茕一块过的，也是那时候，顾茕第一次亲她。

红烧得炖很时间，锅盖

她和陈孑然在一起时，只会自顾自地说些假的不能再假的甜言语哄着陈孑然，很少有真心待她的时候，更别提认真听她说话。

都是从前的回忆，那些话反而清晰地浮上心了。譬如陈孑然的愿望，譬如陈孑然不喜她自己的名字，不喜那个“孑”字。

指尖刺痛。

圣诞过后，年关就近了。

对大分人来说，新年的假期是一年中最惬意轻松的时候，忙活了一年，终于可以有一丝懈怠，好好地放松几天，陪家人贴联、放鞭炮、吃年夜饭，幸福满的团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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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

那些油腻的谎言，换了任何一个被过的人都不会信，会信的只有陈孑然这从来没被过的傻。

今天除夕，又得了两个粽，这不用煮饭了，只用个红烧就可以吃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年夜饭。

因为太孤单，陈孑然害怕孤单。

陈孑然低一看，原来是切到手了。

“小陈，过年好，我也没什么给你的，正好家里刚锅的粽，来拿着，别客气，也尝尝你吴的手艺。”吴脸上喜气洋洋，“哦对了，今年单位上发了过年的米面粮油，我们家不吃调和油，也不吃圆米，待会儿你上楼去跟我老公拿，我都打好招呼了。”

陈孑然边切边慨，还有7个月她就能去上学了，只要再持七个月就可以。

西朝市过年习俗是吃饺，而临渊是吃粽，当天午陈孑然班，狠心买了一块五，还有椒大料等香料，准备顿自己从小馋到大的红烧，吃一顿好的，庆祝自己终于摆脱陈家的第一年，刚到了院大门，迎面碰到拿着一大锅粽楼的吴，是给了陈孑然两个分量十足的大粽。

当时陈孑然慌得不得了，好像还失手打了顾茕一掌，最后被困在电梯里不来，直到今天，陈孑然仍然不敢坐电梯。

……

顾茕还随许过承诺，要给她红烧吃。可惜随的诺言连放都不如，怎么能当真呢。

对环卫工人来说，节那段时间正好是一年中最累的时候，垃圾量是平时的几倍，几乎二十四小时轴转，陈孑然住的这一片是城中村，外来务工者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腊月二十号之后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店面也纷纷歇业回乡过年，活儿反而轻松了一些。不过临渊市别的区人手不够，要调临西区的工人过去帮忙，只因为雇佣陈孑然的那位吴小在环卫局好像有亲戚，调人手的时候局里以优先选派青壮年男为由，把吴的名额留在了临西区，只不过原来负责四条巷的清扫，现在负责整个城中村的清扫，但因为整个城中村加起来也没多少人了，活儿还是比平时轻松，晚上八九钟就能班。

她平淡地在龙底冲净血迹，想，这是对她的告诫，不要再想顾茕了，只会让自己受伤。

陈孑然因此能省钱来攒着，也很激她，工作更认真。

吴喜陈孑然这个实诚孩的，原本看她瘦小枯，肯定受不了苦了两天就跑路了，没想到任劳任怨，真就持了来，连他们队都夸她小姑娘踏实肯，就是小小年纪来这个，怪可怜的。吴用一千二的工资招了一个比原来两千块还好用的人，就时常想着她，家里包粽蒸包，总想着她的一份，还有单位里发的那些米面粮油，吴家里人嘴刁，嫌不好吃，于是都给了陈孑然。

不仅怕孤单，还怕幽闭的环境，顾茕痴痴地想，以后陈孑然遇到的人，会不会留心她不喜幽闭的地方？

她垂散着睫，仿佛从始至终对陈孑然用至，只是忘了这些事她自己都没到过。

太好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