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能打电话，能让人联系到她就比什么都了，更何况还是人家免费送给她的。

陈孑然从前非常有原则，不是自己的东西决不要，哪怕是别人用不上施舍给她的，她都决不接受，可是现在，陈孑然不仅要，还激涕零地要。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钱的时候，以前那些臭病就顾不上了，今天陈孑然不要吴给的这个手机，明天她就得两个月的伙费去买一台昂贵的手机。陈孑然缺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省一台买手机的钱，她的大学梦就多了一丝希望。

多在群租房里住一天就多一天床位费，陈孑然当天晚上拿到钥匙就搬了这间地室里来。

废弃的车库，虽然冷，好在地方够大，足有二三十平，比陈孑然前段时间看的那些一千多的单间都还要大一些，又是免费的，陈孑然鼓励式的想，算来自己每个月节省了一千多的房租，还是自己赚了。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折叠桌，还有一个对开门的老式衣柜，节能灯日久年，灯发黑，光也不怎么亮了，陈孑然把吴给她的环卫工作服，还有她的黑旅行包一起放衣柜里，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右臂的酸痛严重不少，她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院时医生已经提醒过她，右臂可能会留永久后遗症，西朝地偏北，冬季燥，后遗症没有太大的觉，来了临渊后，被气一熏，果然又酸又疼，一阵一阵地折磨人。

屋里什么都没有，连烧一胃都不能够。陈孑然把包里的衣服全都拿来，小件的衣服垫在床上，甘影送给她的大件厚实的棉衣、羽绒服盖在上当被，忍着疼痛熬过了终于安顿来的第一夜。

到了半夜地室的气回严重，陈孑然用羽绒服和棉衣裹了自己还是觉得冷，那冷气好像不受棉羽绒的阻挡，从衣服隙钻来，直往陈孑然的骨里钻，陈孑然又疼又冷，牙齿咯咯打颤，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了，还是冷得嘴发乌。她闭着迫自己睡觉，睡不着，忍不住胡想，这时候如果是两个人，相互搂着，就不会那么冷了。

想到这里发怔，脑海中全是从前顾茕搂着自己睡觉的画面。

她记得顾茕心火旺盛，上温度总比她的要，冬天钻被里，四脚蛇似的扒在她上，像抱着个温的大火炉，五脏六腑都被捂了，本不怕冷。

回忆太好，陈孑然的嘴角差忍不住上扬起一舍不得的笑，耳边又闪过顾茕的话：“我从来没喜过你，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接近你妹妹。”

准备往上勾的嘴角像被冻住了似的，半笑不笑，倒是嘴边的疤勾起来了明显的弧度，丑得可笑。

手心里刚觉一气，瞬间凉透了。

陈孑然的嘴角慢慢地瘪去，把埋在弓起来的膝盖中间，迫自己不要去想顾茕，不要贪恋从前她施舍的那一虚幻的温。

没关系的，这也是被伤害过后的后遗症之一，慢慢来，习惯就会变好了，习惯了，就会把顾茕忘掉。

忘了吧，忘了吧。

陈孑然躲在棉衣里捶自己的太，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忘不了顾茕，为什么明知那是假的好，还是三五不时地迷恋想起，她恨自己没息，人家裹着甜言语的刀往她上，她还痴迷刀上的那一糖。

可是陈孑然没办法不想，即使是假的，吃到嘴里的甜却是真的，陈孑然活得太苦了，顾茕张开一指，漏来的一丝甜，在她苦涩的生命里被放大了一百倍，变成了一百分的甜，让陈孑然动得泪盈眶，把整颗心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