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但也有一份工资可以拿，她自己算过，估计有一千多块钱。

一千多啊！对从小到大没怎么碰过钱的陈孑然来说不啻于一笔款，陈孑然想好了，要用这笔钱给顾茕买一件礼。

买什么呢？陈孑然苦恼了很久。她知顾茕什么都不缺，可是陈孑然还是想送她一珍贵的东西，这是她人生中凭借自己的双手挣到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同一般，陈孑然想把它们都在自己最喜的人上，送她一个能保存很久很久的东西。等到她俩都七老八十的时候，手牵手坐在摇椅上晒太，还可以拿来回味。

到那时顾茕会是什么表呢？说不定发已经全白了，一黑发也找不到，脸上肤松弛，角的皱纹的，可是还是很好看，满银丝端庄的挽成髻，浑上散发着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雍容贵气，掌心里挲着陈孑然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眯着回忆她们初在一起的时光，然后经历了生活中的风风雨雨，一路扶持着走到暮夕之年。

到那时，顾茕会不会还挽着她的手，用牙都快掉光的嘴糊不清地叫陈孑然一声宝宝，说一句“这一辈咱俩能一块走到老，真是太好了”？

陈孑然一边拖地一边笑话自己，想得也太远了，她的第一份工资都还没到手，竟然就连顾茕老得牙都掉光的事也都想完了。她就是这样的人，胡思想，什么事都想得很远很远，上小学时就定地想当一个老师，这个理想到现在也不曾动摇，这会儿和顾茕刚好了才几天啊，就已经开始幻想她们的老年生活了。

老年生活太远，发工资的日倒是近了，陈孑然想了一个星期，想得脑壳疼，还是没想好要送顾茕什么。

明天正好到陈孑然休假，这是发工资前她的最后一次休，陈孑然兴，休那天中午了一桌的好菜，都是顾茕吃的，本以为顾茕会兴，上了桌之后，顾茕却胃缺缺。

自从谢师宴之后，一连几天顾茕都心事重重的样，陈孑然很担忧她，问过她几次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顾茕老说没有，打着哈哈把话题引开，陈孑然知她是不想多说，也不好多问，怕她嫌自己烦。

而且……

陈孑然了手心，闷闷地想，她们已经好时间没有“那个”过了。

她脸薄，不好意思说来，即使在心里暗想，也只敢用“那个”两字来代替。

陈孑然第一次和人谈恋，不知这样正不正常，但是顾茕不愿亲近她，总让她心惶然，担忧顾茕是不是没有从前那么喜她了。

“顾茕，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炸么？我跟我们同事学来的教程，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味。”陈孑然中满忧虑，脸上却是笑的，没事人似的夹了个放顾茕碗里。

顾茕和她对视了几秒钟，目光沉，里藏着的思绪，一句话也没说，拿起筷把那颗送嘴里，味同嚼蜡，梗着咙一咽，敷衍地笑，“好吃。”

陈孑然看她那模样，断不像吃什么的表。

陈孑然看不透顾茕心里的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