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冉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质问绪，她不明白宁安有什么困难是要拿生命冒险的，也不明白小姑娘在提及命和死亡时的轻视态度。

“你借钱什么？助学基金加奖学金还不够你上学吗？别告诉我是为了给父亲治病，你本没把你父亲的病放在心上。”

她没告诉温予冉，那个地方是他们常用的抛尸，多少走投无路死于非命的孤魂野鬼齐聚，多少白骨和怨气堆积在那里，厉鬼之间相互吞噬可以增加修为。

宁安笑了一：“因为我借不到钱。”

她都快忘了自己怎么从满的恶念和怨气、从一层层厉鬼的绞杀中逃来的，又是怎么拼死护住了那块玉。

温予冉愣了。

她不赌一把的话，会有很好的人生，她会摆脱童年的影，摆脱酗酒家暴的父亲，然后像一个普通人活着，拿几千上万的工资。

小姑娘依旧低着，声音还是平淡得毫无波动。

“考前，我去一个寺庙祈福，方丈赠了我一块玉，说这块玉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一直在上。死后，我的灵魂什么都碰不到，只能碰到那块玉，我就把它带了来，慢慢发现了玉佩的用，然后找到你。 ”

或许因为明白小姑娘是鬼，温予冉便意识地没有用那人类讲话的路和艺术，说得直接，毫不拐弯抹角。

温予冉一直以为，这是小姑娘不能碰的禁区，所以从来没敢问过。

所有的曲折都被弱化了，经历和记忆无法共鸣，最后只剩一个无趣的框架般的故事，听起来都乏味。

“我去借了利贷，半途钱被抢了，我是被打死的。”宁安低着，声音很平，毫无绪。

她的死亡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也没什么值得细品的浪漫节，实在乏善可陈，稍稍成熟的人听了，可能还要说一声“愚蠢”。

温予冉皱眉。

温予冉轻轻气：“没人知吗？”

“哦。”宁安低着，轻轻地应了一声。

眉低垂，卷翘的睫在染了层光。

她眸底的颜很，像是绑了钩。

她不赌一把的话，她会是名牌大学门专业毕业的材生，会有一个很好的起，获得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安安稳稳走完一生。

“因为我不赌一把的话……”

可没想到，小姑娘答得那么脆，那么利落，那么毫无绪，仿佛在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讲述着其他人的故事。

宁安说的话都是真的，只是省略了一分。

没什么别的反应。

如果不巧上了社会新闻，或许也只能得一个“女大学生误歧途借利贷被杀”的无趣标题。

“为什么借利贷？”温予冉问她。

看着温予冉和另一个人牵手。

“荒郊野岭，没人知。”

然后永远永远，只能在电视和网络里看见温予冉的影，看着温予冉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她奋斗几十年也挤不去的世界。

宁安沉默着，望着温予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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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她面前坐的就是小姑娘。

小姑娘说得太直接，没有掩饰也没有缓冲，就说了。容和温予冉想象的没什么，只是小姑娘说话的方式让她惊讶。

温予冉挑眉，别开视线，继续问：“去年寒假……”

和用意，再一接近主题。

和另一个人相伴一生。

和另一个人接吻。

那时债的只是想给个教训，没想到她骨那么弱，一拳去人就没气了，最后只能把她的尸扔到了郊外。

宁安看着温予冉的睛，她能从中清晰地看到不赞同，或许温予冉没有把那句“愚蠢”骂来，便是给她留了最大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