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一愣, 慌忙解释：“是弟还没习惯改，聆师父莫怪。”

屋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只要起灯盏亮起火光，她就能在泪痕模糊中看到聆与她在榻间耳鬓厮磨、灼躯缠的往昔旧影。甚至用力捂上耳朵，亦能听见脑海耳畔中声声回响的低迷息。

聆说过她不会走，很快就会回来。

聆满是怜的在叶小舟上摸了摸，心这孩达鹤宇境之日, 便是能自行肃清鬼煞之时。既然自己难在人世留，又何必与她欠师徒之羁, 将来分别时徒惹她心酸难过, 于是便向小舟温柔笑：“你我便算有缘, 不必叫我师父。”

可是，十年了......

聆没有回应，微微颤抖着，神咒的痛击让她再次咬牙关皱起了眉。直到灵魂与稍稍缓和之后，聆才又柔柔注视着昀，轻轻。

多少个夜晚，她宁愿蜷缩在风卷残叶的竹林间，也不愿再躺上那席浸满泪痕碎了梦的竹榻。又有多少个夜晚，经不住思念的叶小舟还是在久久伫立后推开了竹屋的房门。

“我叫聆。”聆淡淡介绍自己, 又：“我教你一些功夫好不好？”

昀，转离去。刚走了两三步又停来，回问聆：“聆在此不知要关许久，人世时日如白驹过隙，只你回来的这两三天界就已过了两三载寒暑。我此去，聆可有，可有……什么话要我向什么人传达……”

不过这许多细节聆都没有与昀讲来，她只是忍着神咒的痛击告知昀那块遗落的筑基石现在该是在人间的一个大手上。又大狡猾，隐匿至。筑基石已在尘世历经七百多年的血洗礼，邪气重，让昀找寻之时切莫掉以轻心。

叶小舟歪着，疑惑：“是用来打败那些恶鬼的功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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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舟淡然的笑着，饮尽手中琥珀的桂雪。也许十年该还不算久吧，不然怎么与聆相伴的十年就宛如转瞬的烟火，匆匆得还来不及珍惜品味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呢。

现在喝的几坛桂雪是叶小舟亲手酿的。从十年前开始，每年都要采正当时的桂，取最凌冽的寒潭，一坛又一坛的酿。谁知聆什么时候会突然归来，却没有桂雪与她洗尘呢？

快的瞪大睛：“嗯！”

“你叫什么名字？”聆问。

海滩细沙，一大一小两个影手牵着手渐渐行远。涌上岸边的浪随在后，反复抚摸着那串浅浅的足迹，将它们了悠悠岁月沧桑里。

“随你叫吧。”聆将手揽在小舟肩，无奈：“我不认就是了。”

“你这小家伙，想得倒比我还远。”聆被这个古灵怪的小姑娘逗笑，也懒得与小孩争辩，便故意严肃神摆当师父的样，谆谆教诲：“你不是想知持明是什么吗？师……给你讲解，你要记好，持明啊，就是……”

“小舟, 我叫叶小舟。”小姑娘回答。

聆听了, 扬眉笑：“这不是还叫我呢？”

“也是也不是。”聆想了想，牵着小舟边走边：“小舟想要斩妖除么？那首先要学些让变得起来的基本法。等你学会了持明术，我就会再教你习诛邪术。”

“他……很好么？”昀试探询问，为聆沦落红尘而惋惜。

聆见昀语又休，暗有所指，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的摇了摇。如今的境，她不想让叶小舟知晓。她宁愿叶小舟就抱着一丝期望安然度过数年，然后在失望中淡了对她的念想，最后再将她遗忘在时光里。

昀怔住了，随即回以聆一个释然明朗的笑意，离开了这片苍白的禁锢。

昀见聆手腕脚踝上的锁神镣又泛起了光芒，知她定是想起了尘世里让她挂心的人。昀叹了气，他算是知聆并非为谁蛊惑，而是真的倾心于人了。不然聆怎么会在目光中既留恋又决绝的矛盾神，嘴角却依然微微笑着，那样无憾，那么满足。

竹屋一别，又是十年。与聆一起走过山川湖海的十年光好像从茂密竹叶中漏的斑斓光影，清晰又遥远，璀璨又虚无。而聆不在的十年，叶小舟便只看得到这世界黑白模糊的廓。

可叶小舟却十分认真的与聆答：“要教小舟功夫，小舟便是的弟, 自然要叫师父的。”

“啊？聆师父不认小舟怎么行啊？”叶小舟拽着聆的胳膊摇晃，又沾沾自喜：“聆师父这么厉害，以后还会收别的弟嘛？不过没关系，就算有我也是聆师父的首徒大弟，他们都要叫我师的！”

“嗯嗯，我学我学。”聆的话小舟似懂非懂，倒是很乖巧的上改了, 仰向聆问：“可是聆师父, 什么是持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