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持不到对岸。

有那么一瞬间聆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归来，在东海之畔救叶小舟之后便回来复命，然后再重归人间去寻遗落的筑基石。这样，就不会有彼时桂香中的纵迷，也不会有此刻忘尘河中的ling辱难堪。

可是一想到叶小舟，聆便忍不住回想起与那年轻柔的躯共卧竹榻叠缠绵的极致温存，也开始挂念起叶小舟声嘶力竭中涌角的殇神泪痕。如此这一哀思心绪，聆脚一震又陷落几分，忘尘河吞没了聆的腰际，她如瀑青丝的发梢亦微微浮在面之上，随着波澜动飘摇。

“聆。”像是怕聆听不清一样，俅专门将手放在嘴边，向河中大声喊：“若只是沾鞋靴，看在你我往昔相熟，我或许就睁一只闭一放你去了。但是你这……你这陷得也太了吧？”

是啊，陷得太了。

聆无奈的苦笑。纵然如此，也绝不需他人来假意怜悯。于是她静心来，暂将人间十年光与小舟音容笑貌屏在思绪之外，聚气海醇之力提前行，终于一步步捱到了忘尘河的岸边。上得岸来，聆只觉终于轻了许多。忘尘河中的万钧之重实在让她万分疲累，千年修行的气海真气几近为此消去了一半。

俅见聆倦，久立岸边休歇未动，便伸手去搀扶状，酸酸与聆言：“不愧是天御大神，已陷得那般沉，竟还能自行走过忘尘星河，看来我这束神钩是多余了。不过看你如此仙缘大伤的样，亦是再难多行，不如本尊扶你去谒见仙帝。”

“不必。”聆冷冷挥开俅的手臂。没有忘尘河彷如要将红尘孽缘尽数吞没的暗旋涡，仙霄云界对她来说依然是可以随心而行的地界。聆重抖神，不再理会俅，昂然决绝的向云霄天殿行去。

“嘁。”碰了一鼻灰的俅不的拂了衣袖，向聆匆匆而去的背影兀自低声咒：“也不知在人间了什么恬不知耻的苟且之事，险些溺死在忘尘河中还非要端架。一会到了天殿上，待本尊向仙帝参你一本，到时看你怎么向天权老儿解释。”

“上仙……都说天御大神永不历劫，那，那刚才……天御大神是真的……动了凡念了吗……”持旗的小仙似乎还没在震惊中回过神，怎样也不相信方才在忘尘河中苦苦挣扎的竟会是那一尘不染的天御大神。

“住嘴！”俅又向小仙呵斥，但却笑着继续言：“哪有什么永不历劫，不过是时辰未到。”

俅远远随着聆来到云霄天殿，将方才星河岸边之事一一向上禀报。果然，仙帝启闻听聆竟难渡忘尘河的消息，震惊至极，错愕间甚至不知不觉中站起了。直到几度听聆亲承认后，才颓然坐回玉座之上，半晌说不话来。

“聆……聆……”天斗大神昀的眉拧成了疙瘩，小声呼唤着跪在殿上云霞中的聆。一见聆微微侧目，便焦急的向她问：“怎么会这样……？现在可怎么办……？”

聆并未言语，只向昀柔和笑笑，便又垂了眸。犯如此滔天大错却又如此默无辩解，不知聆究竟是太过淡然还是实在冷漠，殿上诸仙忍不住一阵低声议论。

“咳咳。”许是再看不去前的尴尬场面，天权大神纲清了清嗓，提醒仙帝作定夺。

可如果殿跪着的是小仙便罢，亦或聆犯的是小错也可，但偏偏铸天谴大错的人竟是他一向赞赏有加的天御大神，启纵然不会徇私，一时也亲自难开罚。刚好天权大神纲声示意，仙帝便额，将难题抛给了纲。

“天权，依你之见，天御的错该怎么罚？”

天权大神眯起睛，只以严峻的目光将聆打量片刻，便用不带丝毫的声音沉稳郑重的宣布：“天御遗失神石，界追寻未果，以致六界祸患埋，万千生灵横遭蒙难，此大罪在前。后又擅留人间，私传术，更与凡人沉溺yu，自毁仙缘，此孽在后。纵然方才依仗自撼世之能渡了忘尘河，律，亦难逃逐落九天仙霄、重回之罚。”

听闻天权大神的判，云殿之上霎时鸦雀无声，安静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