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的看了许久，说:“好。”

“恨啊，怎么会不恨，从我记事起，从我看到别的小孩都有爸爸而我没有开始，我就恨着这个男人，恨了十多年。”

沈扶泽摇了摇，:“不是，是因为我的母亲。”

“最后，他等到了这一天，我母亲却没能等到……”

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许景末看着前方不远的地方。

那里充满了声笑语。

“我父亲这个人，他看起来儒雅得像个古代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实际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什么都不怕，而我母亲，是他唯一的肋。”

“他装公，装不务正业，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将我母亲接回来。”

“嗯……啊？”许景末看着车窗外的烟发呆，猝不及防被戳破心思，她也不隐瞒了，了，“嗯，是有些好奇。”

所以，她就很好奇，沈扶泽对他爸没有怨恨？

今夜来人工湖周边燃放烟的人很多，颇为闹，两人穿过人群找到一人少的空地, 摆开了战场。

她指着那里说:“沈扶泽，我们去放烟好不好？”

“是因为你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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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住的宅院在郊区, 他们此刻车也还未郊区。

而且看父二人的相方式，竟然跟家和睦的父相一样，儿会开老的玩笑，老会骂儿，两人虽然会闹得脸红，但是转又各自忘了，关系依然如初。

回家的路上，沈扶泽突然问她:“是不是在想，明明我是私生，为什么会跟老爷关系这么好？”

“其实今年还好，多了一个你，往常过年啊，只有我跟老爷两个人吃，更冷清。”

“沈家家族大，旁系亲戚多，亲戚多了，勾心斗角也多。而生在这样一个家族，就意味着无法左右自己的婚姻。”

许景末说完这句话后, 似是被湖泊上空绽放的烟引住目光，她就这样仰怔愣的看着天空，许久没有动一。

那里是一片湖泊，湖两岸的上空绽放着烟，一朵接一朵，络绎不绝。

“因为，他嘴上说女人麻烦，实际上心里一直惦念着一个女人，因为，这个‘公’这一辈就只过我母亲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却不能靠近，也不能说，只能任由它腐烂在心底，这觉我太懂了。”

那些往事沈扶泽是看着远沉的夜说的，唯独最后一段话，他是对她说的。

“后来为什么不恨了呢？”

许景末犹豫着:“嗯，伯父，他就没有……”

郊区的路灯稀疏, 光线也黯淡，他们的车正好停在两个路灯之间, 于是透过玻璃落车的光就更加的少, 车厢几乎是昏暗的。

她话没问完，沈扶泽似乎已经知她要问什么，说:“没有，他没有娶妻，没有谈恋，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别人问起他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他都是说，女人太麻烦。”

离世后，他一个人还过过一阵浪的生活，那个时候沈老爷也没有接他回去。

“你问我为什么不恨他？他把我们母丢在外面多年，我为什么不恨他？”

第33章 唔。

近几年城市里禁止燃放烟爆竹，于是过年过节大家要放烟都来郊区放了，这个人工湖算是一个合法的可以燃放烟的地。

“因为家族的原因，他没有办法给我母亲一个名分，后面又因为夺权的缘故，他没有办法把我母亲带在边，甚至后面的很多年，他担心被叔叔蓄意报复，不敢把我和我母亲暴在光。”

在这样光线昏暗的空间，沈扶泽却能清晰的看到许景末睛里的烟。

湖边烟爆竹的售卖都有两三, 两人来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摊上摆放的烟样繁多, 他们每样都买了一些，最后装了满满一箱, 由沈扶泽扛着, 许景末怀里还抱着一堆。

“你发现没有，家里很冷清。”沈扶泽问了她一句，而后不等她回答继续说着，“平时家里有保镖佣人，看起来还有人气，过年他们都回去休假了，家里就空的，就连年夜饭也只有三个人吃。”

说这里沈扶泽沉默了很久，许景末也没有说话，陪着他沉默着，她知，他是想起他的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