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条人命，灭门之恨，这仇若是不报，她有何面目去黄泉之见她的父亲和其他人？

“我只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梦。你放心，我不会寻短，我不会……”

陆徜哪儿也没去，只站在她房间外的廊。屋里没有任何声音再传，他静立片刻，往旁边走了几步，目光一转，却从微敞窗隙中窥见了明舒影。

“去……”明舒扶着门站定，。

她没资格死。

————

她便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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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死，我得活着……活着……”明舒说着便再难扼制，泣不成声。

“好，我去。”陆徜迈到门外，又，“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法会上的所有僧人均被扣押，引发禅台火势的两名僧人已由殿帅亲自提审过了，暂未发现疑。”那人在廊直接回禀，又说起当时况。

除了陆徜与明舒因为从台坠落受伤而被送回魏府外，他们都还留在大相国寺彻查此事。

陆徜只能将她拥怀中，任她声斯力竭地埋痛哭。

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

他的衣襟被她双手狠狠揪，衣裳被她泪透，他只能用尽全力抱她，仿如要将她骨血。

找陆徜的，是魏卓的人。

明舒仍旧觉得自己在梦，只要醒来，她就可以看到父亲的无可奈何的溺神。

当时天已暗，法会仪式已经尾声，所有围坐禅台的僧人都要围成禅台绕行四十九周，而这些僧人共围了三层，发生事故的是中间那层与最靠近禅台的那层。先是中间的那个僧人在绕到明舒所在那一侧时，不知绊到何摔倒，扑在最圈的一名僧人上，导致那名僧人所捧莲灯脱手飞，掉在经幡之上引发火势。

任何一句话，在她的痛苦面前，都苍白无力。

也不知哭了多久，屋外已经站着好些来找他的人，却没人敢门，明舒哭到脱力，倚在他在，双无神地半垂闭，他毫不费力就将她拦腰抱起。

但是有些梦，需要用疼痛唤醒。

陆徜没动。

大相国寺禅台的一把火结束了闹了整日的盂兰盆节。法会事，禁卫军、魏卓、大相国寺、工……甚至包括三皇在，如果不能给一个让人满意的代，都难逃圣人天威震怒。

而这两个僧人的来历背景也已调查妥当，都是在大相国寺修行多年的僧人，并无问题。

话音未落，门便被她“砰”地关上。

明舒没有反抗，由着他将自己抱到床上躺，再替她掖好被。

这真的不是梦，一切都残酷地发生了。

她披散着满的发，正站在窗边不远，隙狭小，他看不到她的容颜，却能看到她手里握着他送的匕首。

“明舒……”

“去！”明舒加重语气，“我让你去！”

“三十七……一个不剩啊……”她无法呼，泪更是一颗接一颗落。

刀刃掌时，门被人狠狠撞开，陆徜疯了般冲过来，夺过她手中匕首掷到地上。明舒只觉掌心泛起细微刺疼，虽然陆徜抢走了刀，但锋锐的刀刃仍旧在她掌心拉一浅浅伤。

陆徜在床边守了一会，直到屋外等待的人实在等不去要来叫他，他才转去，喊了轻摇屋继续守着。

这一刀去，便是开绽鲜血淋漓……

远人纷纷望来，大抵是没见过他们吵得这么严重，都是诧异万分的神。

除了她以外，全死光。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谁的声音都不想听到。

血珠渗，看得陆徜无法自持，理智尽空，他狠狠钳住明舒双肩，：“我赠你匕首，是让你自保，让你对敌，不是为了让你伤害自己！明舒！我知你痛苦，但是……但是你别伤害自己……我求你……好吗？”

锋锐的薄刃，正对着左手掌心。

认清了现实，人也随之崩溃。

十年寒窗，空得一诗文造诣，陆徜却连一句能够安她的话都想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