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她又生几分愧疚来。他离开之前曾经嘱咐过她不要踏医馆，也叮嘱过曾氏看牢她，可她未听，结果刚门就惹来祸事，不仅自己落险地，害得曾氏担心，又让他受了伤。

半炷香的时间，大夫替陆徜上药包扎妥当，又给明舒再诊治一番，开足了后面几日的药。陆徜结清这些时日的诊费，向大夫告辞，又是一通叮嘱，只说先前害他们的歹人已经追到镇上，请大夫在他们走后莫将他们的份行踪相告。大夫满应了，陆徜这才带明舒回屋找曾氏。

这是怕曾氏知了要担心，所以才忍着没作声吧？

“我忘没忘你不知吗？还说笑？”她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跺脚，“呸，什么废了右手，太不吉利。走走走，找大夫去。”

明舒猛地抬，诧异地睁大双眸——他其实知她对他们的怀疑，知她为什么离开医馆，知她并不信任他们，但他一丝怨责之意都未表过。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到底什么人？他们为何要置我死地？”明舒觉得所有症结的关键，都在自己受伤这件事上。

“没什么……”她摇了，目光仍落在他的伤手上，“对不起。”

“怎么了？”陆徜转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问。

“别大惊小怪，没那么严重。”陆徜想收回手，奈何她攥得，他只好由着她，安了她一句，却没能收住她的绪，只好又，“看来你是真的都忘了，我左手也能写字，就算右手真废了，也耽误不了我。”

明舒将刚才他和大夫说的话听在耳中，心中越发疑惑，走得十分缓慢，没两步就撞上一人后背，回神抬，却见陆徜停在屋外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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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要最后再找大夫诊脉，陆徜将明舒带屋。一门，明舒就迫不及待地捧起他的右手，将袖拉，果然瞧见他右手手背上一寸的伤，伤很，血还在往外冒，料想是刚才救她时候被刀锋扫中的。

陆徜微攥了拳，手背上传来阵刺疼。离开的这三天他又回了趟江宁，本也想试试能否给她再找个可靠的亲戚收留，然而打听三天后越发确定简老爷之死可疑，官府却只盗匪室定论，将简家财产尽数扣押，简家的亲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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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就急了，“这么的伤，万一伤到骨，你这手可就废了！将来你还如何赴试？”

对陆徜来说，这并不难猜。从她醒来到现在，她一声“娘”和“阿兄”都没叫过他们，甚至也不像从前那样直呼他的名字，目光疏离陌生，警惕小心，像只于困境中小兽。她本就是聪明的人，又如何看不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区别——那因为期浸在不同生活环境所带来的差距，一个生于富贵居于优渥，一个疲于颠沛于贫巷，差别那样的明显。

和曾氏呆了几天，她也打听他们要去汴京赶考，而她的兄，可是江宁府了乡试筹的解元郎。

她一望见他重重包裹的右手，满心矛盾又吞肚——她对自己的世仍有太多疑惑，对陆徜母也仍有怀疑。可先前的凶险景象犹在前，那起人要杀她肯定不是好人，是陆徜拼了命把她救回来，就算他们别有所图，也不必如此冒险吧？更何况他还是江宁府的解元，大好的前途在前边。

陆徜反飞快捂住她的，蹙了眉看向兀自叠被的曾氏，见母亲没有察觉后才朝明舒摇了，明舒会意地，陆徜这才慢慢松了手。

他们间的集，本该断在秋日的康巷。

她并没多说什么，陆徜却似乎读懂，只回“不必歉，你还愿意跟我回来就好。”

明舒心里也奇怪——明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怎就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样的默契，若说从前不认识，似乎也不可能？

到底没多问说什么就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包袱来，陆徜也加其中，只有明舒杵在屋里木人似的不知该什么，心疑惑越来越，珠扫了一圈，她忽然瞧陆徜垂在侧的右手手背上一抹殷红，血顺着指尖轻轻滴落。心一惊，她不及细想便扯住他衣袖，了句“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