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手足

她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陆徜也不知自己为何张，闻言悄然松气，却听她又问“是谁给我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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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徜说他们是兄妹，她不是没有怀疑，可把她这摔半死的人千辛万苦救来，钱不说，还得费力照顾，他们图什么？图人图财？

饿了许久的明舒嗅到糖蒜的味，就如闻到油香的老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不想起得太急，脑袋重重一沉，又是阵眩涌来，她忍着坐直。陆徜帮着将粥搅温后才递到她手里，她慢慢吃起，怎料才吃了两，上的眩越发严重，兼之中阵阵沉闷恶心骤然来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哇”一声全吐在陆徜上，粥碗也从床上翻。

贫寒人家的姑娘，很难养这样的手来，更别提这手的手腕上还着只价值千金的镯。

定看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朵来。

陆徜十分冷静。他飞快伸手让她将脑袋歪在自己肩，一边安她“大夫说受到撞击的伤者醒后容易现眩作呕的后遗症，你起居行动切不可太急，过段时日这症状自会缓解。”一边接过曾氏递来的帕，先将她际与衣上的残羹拭去，才清理自个儿上的污秽。

她看不他们图什么，可若说不是一家人

明舒喃喃着重复这个名字，在陆徜的冷汗就要滴时终于“还好听。”

“阿爹不在了？”明舒帘垂了垂，看看陆徜，又看看曾氏。

可正因如此，她的份背景与过去的一切，都成了可以任人编造的故事。他们说她是陆家的姑娘，她就成了陆家姑娘，可事实到底怎样，她无从判断。

明舒歪在他肩有气无力地斜看着——他照顾起人来驾轻就熟，对污秽毫无嫌弃，竟比曾氏这个女之辈还要娴熟。

没多久曾氏就将粥端来，熬得稀烂的粥，一碟从江宁带在车上的腌糖蒜。糖蒜酸甜可，并无生蒜的辛辣，十分开胃，是曾氏的拿手活，年年都给简家送，也是明舒最的凉菜之一。

“陆明舒……”

明舒缩在被里的手悄然伸，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是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肤白腻如脂似玉，葱削似的指尖上是形如百合片的透明指甲盖儿，甲缘修磨得漂亮，手心一茧都没有，手背除了关节淡淡纹路外，无一丝细纹。

一想，就疼。

“是啊，你了这么久也该饿了，我给你熬粥去。”曾氏不想陷和儿一样的局面，果断抛陆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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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给死人最安全，况且这话一语双关，她的名字的确是她爹给取的。

“是你死去的阿爹。”陆徜面不改。

带着这样的警惕与怀疑，明舒又躺回床上。陆徜去屋外更衣清洗，曾氏则在那碗被打翻的粥前站了片刻才动手收拾起满地狼藉，明舒清清楚楚看到她底的些微惋惜。

陆徜二十年坦的人生中，终于尝到心虚的滋味。

这两人，真是她的母亲与哥哥？

不是挨过苦的贫寒人家，断然不会为这一碗粥那样的目光。

所幸明舒也没再问什么，伤还隐隐作疼，她整个人沉沉的，才说了几句话力就不济，只得又躺回床上，呆呆看着帐，什么都不敢想。

明舒虽然刚醒没多久，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前的况作初步判断。她脑中空空如也，搜不到任何关于自己的名姓、亲人以及家住何的记忆，好像自己凭空现在世间一般。

陆徜见她迷茫的里布满疑问，大有追问祖宗十八代的节奏，立刻“你刚醒，就别问东问西的费神了，过去的事说来话，兴许哪天你就自己想起来了，若是真记不起来，改天待你大好我再找机会慢慢说予你听便是，如今你需好生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