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午赶到江宁时，简家已经被一把火烧得光，官府的人早就将附近围起，他站在人群里，只看到尸首被一从府里抬，沿着简家的墙排了一列，那焦臭的气味被风来，到现在似乎都没散去，令人作呕。

“明舒，你要是听得见我的声音，就乖乖喝药好吗？”拭净药，他又俯到她耳边柔声。

离天亮就剩一个时辰左右时间，陆家母虽然两天不得好眠，皆疲倦至极，但此时却都阖不上。

半晌他方开“当真是前世欠了你的。”一边又将帕铺在简明舒衣襟上，一边舀了勺药慢慢送到她边。

一句话完，他余光瞥见母亲已然睁，正意味不明地瞅着自己，他耳忽染薄红，迅速抬，却未见到简明舒微微颤动的睫。

时间来看，简家遭难随简明舒被追杀之后，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可若真是一伙人，劫匪求财既然已向简家手，又何苦多此一举要杀手无寸铁的简明舒？还非要追到云华山上手？这太说不通了。那伙人连简家分铺都知得一清二楚，显而易见对简家十分了解。

“到底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曾氏见他不言不语的模样先急了，拽过他的衣袖就问。

陆徜依旧望着简明舒，声音又沉又冷“不能报官。”

噩耗如晴天霹雳，砸得曾氏人如木石，久久不能回神。

————

烛火很快亮起，曾氏掩了掩油灯火苗，转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一面又往外瞧，纳闷，“只有你？”

陆徜没答，他一大早发，整日未尽滴粒米就为极早回来，如今嘴到皲裂，胃里疼，脸差到极，双手冻到失去觉，可站在简明舒床却觉得这些苦都不算什么，那句压抑在中难以吐的话，才叫痛。

第一勺药汤没喂简明舒中，全沿着她角，他明手疾地拿帕拭净——简明舒这么个喜洁净的姑娘，怕不会喜浑沾满药的狼狈样。

翌日一早，简明舒依然没有醒转迹象。陆徜决定，打算折返江宁县通知简老爷。

第6章 认妹

陆徜的声音，透着说不上来的疲倦萧瑟，像屋外寂静的巷，风卷着叶，霜冻了菜，没有一丝气。

陆徜弃车从去的江宁，又没旁的拖累，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倍，不到一日一夜的时间就已从江宁又赶回来。简金海那女心切的个，就算不能亲自来接女儿，也必要派人派车再找江宁的名医一同前来才是，如今怎就陆徜一个人回来？

“不会有人来接她。”陆徜仿如窒息般气，才开，“江宁简府昨夜遭劫，被盗匪掠夺一空后纵火焚宅，全府上三十八，无一幸免，简老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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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被人拂来，颀瘦的影夹着屋外的寒意来，借窗外黯淡的光看着已然床的曾氏“吵醒阿娘了？”

送走陆徜，曾氏心中仍旧惴惴难安，只在屋里守着简明舒。时间漫难熬，好容易挨到天黑，医馆早早关了门，曾氏随意用了些饭也胡倒歇息，可心里藏着事又哪里睡得着觉，迷迷糊糊躺到半夜，只闻外传来一声门响，帘被涌的冷风起，她便一骨碌爬起，警觉得盯着外。

“阿徜，咱们报官吧？”沉默良久，曾氏才缓过劲来。

找人打听了一圈，他方知简家昨夜闯一伙匪徒，半夜就和护院厮杀起来，那响动大得几里地外都听得到，还没等官府的援兵赶到，简家就起了大火，连同简金海在的三十八人尽数丧命。

简明舒因为伤势的关系不宜挪动，医馆暂时还算安全，陆徜就将曾氏与她都留在医馆中，独自往江宁去了。

陆徜饮了两，上寒意稍驱，倚墙坐在木凳上，盯着床上的人神。比起挨饿受冻的奔波，面对简明舒反而成了最困难的事，他既盼着她醒来，可等人醒来他又该如何将简家的噩耗告诉她？

手中。陆徜端药屋时，曾氏正靠坐在床尾满面倦容地闭眸小憩。这一夜无眠又惊恐，曾氏本就弱，折腾来也吃不大消，陆徜便没叫醒母亲，自己坐到床，搅着手中黑漆漆的汤药，静静看着简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