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舒挥挥手，让小蜻蜓去端汤，自己坐到父亲对面，又让周氏坐了首，这才“晓得爹是为我好，只是那些文人迂腐，这么一闹，外多少看笑话的都盯着咱们家！扭的瓜不甜，阿爹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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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什么咳，我有说错吗？”简老爷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也罢，不成就不成。女儿你别担心，你的婚事爹给你想法，大不了嫁妆再添上去，我就不信寻不着像样的男人我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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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简老爷，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商贾，的又是金生意，俗气得很，手上银钱不缺，置了大宅，吃穿用度上的东西，举凡能上金的，不是漆金就是鎏金，生怕别人不知他金买卖——江宁县的文人都看不上他这作派，只觉黄白之污，私里议论过好几次，也有人提醒过他，但简老爷依然故我。

小蜻蜓知这是和解的前奏，甜甜应声“诶”，转刚要去端，帘又被人掀开，裹着厚实大氅衣的男人腆着肚来，手上一枚嵌着鸽大小绿翡的金扳指着实晃人眸。

父女两个吵架闹僵，这么多年还是一回。

由于家里没有女主人，宅事务无人料理，加之简明舒渐大，不能总跟着当爹的跑，因而五年前简金海才纳了这房良妾，约摸也有想生个儿承嗣的心思，否则老来家产旁落，简明舒也无人照拂，都是麻烦。周氏门五年，直到去岁才生了个儿，原指着母凭贵，不想简金海仍没扶正她的心思，只把这个儿记到了简明舒已故的母亲名。

“老爷可放心了？我说咱家的明舒是个孝顺的好女儿，心里有您，您还不信？如今亲耳听到了吧？”男人没说话，后又有个穿桃红衣裳的女人走上来，笑眯眯。

“哼。惯得你越发气，还同我置上气了，我这些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简老爷还拿着架，嘴里抱怨着径直屋，一坐在罗汉榻上，又，“不是有汤要给我，还不去端？”

简明舒倒有些佩服她了——阿爹给她的嫁妆原就拟得丰厚，若要再加都抵上半个简家了，周姨娘竟无动于衷？

榜捉婿哪是那么好捉的，都是叫人指着脊梁骨说一辈的事。

服侍父亲喝了汤，用了饭，简明舒把简老爷哄得兴兴地回屋，

程过来名要简家打造金寿礼。

她说话间看了周氏，周氏仍稳稳坐着，面不改地笑。

不论外人觉得简老爷多市侩鄙，简明舒心里，自己的爹都是天底最好的男人。

“行了，搁吧。”简明舒懒洋洋抬，“去把灶上的绿豆莲炖鸽端来，陪我去看看我爹。”

周氏也没说什么，面上仍旧一团温柔，待简明舒客客气气。

虽然是个俗气人，但简老爷对简明舒是真疼到心坎上。简夫人早逝，就给他留了这么个女儿，为着简明舒，简老爷继室都没敢找，把女儿金玉贵地养大，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着。这些年简明舒在家里无需看人，活得舒坦自在，多亏有这个爹。

“也不全为着你。这些年咱家的买卖也到了，要想再一层还得朝里有人，扶谁不比扶自己的女婿好？”简老爷拿着金镶玉扳指的手叩叩桌，不无慨，又，“再说了，普通人你看得上？要看得上能惦记陆徜这么些年？我瞧陆徜那小就是个没心的，这不是想着都是读书人，天涯何无芳草，陆徜不成咱再换个就是！”

“咳。”周氏咳了两声提醒——简老爷和女儿说话向来没有分寸，把简明舒都带歪了，什么叫“天涯何无芳草”？简明舒又不是男人。

“爹——”简明舒拉了音，“我只一条，要嫁什么人，需得我过了目了才成。”

“阿爹，姨娘。”简明舒起行礼——来的除了他爹简金海外，还有姨娘周氏。

拿钱砸人，一向是简老爷的行事作派——能银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