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却不乐意了，“莫拿我阿爹同我比。他那是凿渠挖塘的养鱼，哪条鱼得就捉哪条，我不一样……”说话间她顿了顿，似乎坐直腰杆，“陆徜可是我打小就一相中，除了他我可再没瞧上过别人。”

小蜻蜓鼻里哼了哼，因着陆家近在前，没再接话。陆家比前几人家看着还要贫寒些，外用木栅栏围了个院，养了几只鸭，翻着两小畦菜地，里就一间平房隔三间屋，陆徜和他娘各住去两间，剩那一间垒灶摆桌，既是灶间又是饭堂还是会客的厅室。

说话之间，车缓缓减速，康巷到了。

陆徜的家就在康巷巷尾老槐树旁边。

康巷狭窄，车不去，只能停在巷。风有些大，车檐角挂的两盏铜灯被得晃，上漆金的“简”字十分打。不消说，这是江宁府简家的车，车上坐的那位正是简家的姑娘简明舒。

“娘对他就这般有信心？据我所知，今年参加乡试的学里好几位都是名气在外的大才，别说江宁府，单就咱们县都了三位少年天才。陆郎君虽然学识过人，中榜无虞，但若要桂榜三……娘就这般看重他？”丫鬟嗤嗤一笑，意味。

“我是相信我自个儿的光。”她声调微扬，自信满溢。

可那又如何？

“以他的才学，即便不中解元，也必定是桂榜三甲。”手的主人铁直断，无一丝犹豫。

“担心什么？担心他看不上我？”她并无丫鬟的诸般顾虑，接话。

“曾姨和陆徜都喜静怕闹，人来多了不好。”简明舒中的“曾姨”，就是陆徜母亲曾氏。

“那看来老爷与娘同样有光。”丫鬟又打趣。

车上的人已经来，地上的薄雪被她们踩得嘎吱响，夹杂几声铃音，很是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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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徜看不上她，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她又何需别人破？更不必他人来劝。

“陆徜是个什么人？还要娘这般委屈迁就！”小蜻蜓替自家主不值。

“娘既备了这些礼，也不带些小厮随行。”小蜻蜓边走边抱怨。礼带得多了，她一个人拎不动，好在简明舒没拿主架，也帮着拎去些许。

院里没人，积雪倒已经被清理净，简明舒来过几次，对这里熟稔，自己开了栅门，带着小蜻蜓往里边走，瞧着墙

这趟来，除了车夫外，简明舒只带了丫鬟小蜻蜓。两个人手里都不落空，各自提了几盒补品心，在雪地里走得有些艰难，没几步简明舒额上就见汗。

“几步路的事，委屈什么？”简明舒没她想得那么骄矜。

“娘，你这么死心塌地待他，难就不担心他……他……”丫鬟压低声音，言又止，有几分看破破的意味。

她与她爹不同，是真心喜陆徜。

江宁县的康巷，贫苦百姓的聚集地，豆腐块似的夯土房密集挨着，随意围的舍鸭笼，用来围挡的木栅栏经不住风雨打早就腐坏，如今俱被薄雪覆盖，平时的脏不复存在，反有些陶公笔世外桃源的淡泊宁静。

除此之外还有一重原因。陆徜那人本就不喜简家素日里财大气的作派，她若带的人多了，难免显得咄咄人，是以每回探望陆徜他娘，她都轻车简从。

郎君中榜没有？”

“人总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争上一争，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堂堂正正的争取，若他陆徜真不愿意我还能抢不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便可。”她说得敞亮潇洒，没有怨气亦无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