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了可视对讲机，慢步回到卧室，正要上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类似撞击石的锐响。

四周是冷的，但心是的，秦许全都是雪，是星和月，在零三度的寒风里朝他奔来。

“我一都不知，还朝你发脾气，真的对不起。”

四声，前两声促而猛烈，后两声是用手背锤来的闷响，是秦许惯常的敲法。

他有些气。

他对秦许是失望的，暂时不想见他。

他是造了什么孽，当年一冲动把他带回家养着。

两分钟之后，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连续七八秒的急促锐响。秦屹抬起胳膊搭在额上，叹了气。

二楼灯是亮的，他跑去敲门，没开，他再敲，依旧没人回应。

秦许想：不是，我现在无分文，我要投奔我的小叔，像十二岁那年一样。

秦许以前一直觉得月湾别墅是全世界最好的房，因为秦屹在。

所以秦屹后来都一直以一个信念活着：不要别人，有就会不，就会失望。

“你还要我吗？还愿意收留我吗？”

秦屹理完手边的事，时间就被调成了0.5倍速，他不知自己该些什么，以填满他从此时到睡前之间的三个小时。他把刚刚洒满碎玻璃的木地板又了一遍，把书房里的书照颜和度全调整了顺序，然后又去健房里跑了一会儿步，洗完澡来，时间依旧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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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拉开窗帘，刚打开台门，有一个黑影倏地冲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躲开，黑影就不偏不倚地撞了他的怀里。

秦屹终究说不一句狠话。

他坐在床边漫无边际地想事，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啊小叔我手好疼，是不是刚刚爬梯的时候伤又撕裂了，好疼啊，小叔，你帮我瞧瞧……”秦许突然松开手，急匆匆地往床边走，还没靠到床，上的外就被他脱了扔在地上，里面的宽松衣也被他拉到，右臂带着护，一时脱不来，秦许就站在床边，地望着秦屹，伸一只胳膊，委委屈屈地撇嘴，“小叔，你帮我脱。”

这个伤来的太不及时了，短短数日，秦屹回来了，秦问松去世了，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难有小偷？

“小叔，你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啊？”

秦许穿着前天那件小熊外，环抱住秦屹的腰，还把脸埋在秦屹的，死不撒手的模样。

失望加失落，这两个几乎从来没有在秦屹心上现的绪，现在却如影随形地跟着秦屹，让他烦恼，而这些烦恼通通都是秦许这个小家伙给的。

所以他不会对秦问松和秦楷失望，虽然他们共享同一个姓，也在老宅共同度过十八年的光，如果不是秦许，可能他早就和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屹愣住，心被秦许的话轻轻地敲了一，他想伸手把秦许掰开，秦许却抱得更。

可门外一声响都没有，秦许这就回去了？

秦许快步离开，黄司机已经不在门了，几个司机都不在，保安说他们被秦楷喊走了。秦许拿手机叫了辆租车，手指碰到屏幕时他在重新觉到手臂的疼痛。

月湾别墅坐落在月牙湾边上，如果从俯视镜中看，月湾别墅群就像月牙上面坐着的小人儿，绿植郁郁，波粼粼，得梦幻。

司机迅速开走了，只有秦许站在原地。

……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声音，真的没有，他走到门，打开可视对讲机，看到门外空无一人，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还是有些失落。

“到了，看随品有没有落的。”司机边说边接了一单，“我还是第一次送住这一块的客人，这儿的人哪里需要租车，家里都跟皇似的。”

秦许抹了一把泪，了鼻，拿上外就走，经过杨君言的时候，他稍作停顿，说：“你的那些事，真的令人不齿。”

杨君言说：老宅现在是你的财产了，你是亿万富翁。

“我来投奔你了。”

又过了几分钟，敲门声不见了，这时候秦屹倒有些不平静，他坐起来倚着靠枕，突然觉得时间又变快了。

秦许没有接茬，了声谢谢，然后关上车门。

他动都没动，也不想去开门。

“我——”

“其实他过得也不好，但他还是拼尽全力护你周全。”杨君言说。

杨君言冷笑：“只要目的达成，其他的我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