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生得威严，眉nongyan黑，慧yan如炬，让人生畏。就连一向活泼胆大的季guan陶在见到皇帝后，都不自觉地拘束起来。

“父皇。”

“姑父。”

几人先后向皇帝问了好，而后在皇后的示意xia，依次坐xia。

谢书见皇帝望来，不自觉地ting直腰背，接着就见皇帝对她笑了xia。

皇帝笑时威严gan散去不少，看着平和许多，他唤了声：“太zi妃。”

谢书连忙应dao：“臣妾在。”

“不必那么紧张。”皇帝缓缓笑dao：“朕只是与你说说话。”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皇帝十六登基，青年掌权，用了三年分化世家贵族势力，削弱亲王权力，后又guan控中央，整改吏治，最终将整个大梁控在手中。即便现今贵族有复兴之势，却没有哪个能够一枝独秀。

就算是皇后的娘家，国公府人才济济，父亲袭爵，兄长为太尉，满门清贵，百年簪缨世家，可近几年受皇帝chong信的尚书令苏原，和靠军功上来的谢书之父、骠骑大将军谢dao连，其权与地位皆在不断上升，渐有压制国公府之势。在背后cao控这一切的不正是皇帝吗？

皇帝将帝王心术与制衡之策玩得炉火纯青，其城府与心机可见一般，便是他近几年比以往平和不少，可老虎沉睡依旧是虎，对其哪有不畏之理。

于是谢书的紧张并没有减轻多少，但她还是尽量放稳呼xi，平和dao：“是。”

菜还未上来，gong人给几人添了茶shui。

皇帝端起轻啜一kou，放xiadao：“昨日鄯州传来捷报，你的兄长又替朕立了大功。”

“是吗？”皇后louchu副欣喜的表qing，她笑盈盈地看向谢书，dao：“谢家不愧是将门之家，大将军与定远小将军皆是英雄豪杰。有这样的父亲和兄长，阿书好福气啊。”

谢书还没来得及gao兴，听皇帝又dao：“定远将军戍边七年，与你和父亲聚少离多，久未相见。如今鄯州平定，朕已xia旨将他召回京城，不日将会归京，归来后……”

皇帝说话时，季淮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杯盏，听到此句，他才抬起黑眸，迎着皇帝的目光，轻dian了xiatou。

皇帝淡淡收回目光，继续沉声dao：“念其劳苦功gao，朕会封他为宣平候，日后可自行留居京城。”

此言一chu，在场人神se各异。

谢家两位将军，掌着大梁半数兵权。如今皇帝召谢家公zi谢鉴回京，封其为侯，看似荣耀，却是明升暗降，敛其兵权。好在大半兵权还在大将军手中，损伤不大，然从此举到底可以看chu，皇帝虽用谢家压制国公府，但也不是没有防备。

谢书也看chu皇帝背后用意，但她的确与兄长多年未见，也gan念兄长戍边辛苦，忧心他真在鄯州度过一生，而今皇帝此举，虽收了兄长兵权，却不能完全算作坏事。

比起皇帝用意，她其实更惊讶的是此事之起。要知前世直到她去世，兄长也没能回来。

“后日你同太zi归宁，回去后可将此事告知大将军。长zi归京，也算是了他一桩心事。”皇帝补充dao。

谢书轻diantou：“是。”

用完饭已是一个时辰过去。皇帝离去，谢书和季淮同皇后辞别，也回往东gong。

*

季淮因大婚得了几日休沐，第二日过后便是归宁。

归宁那日，东gong里的gong人早已将ma车和归宁需携之礼备好，谢书收拾妥当，便直接随季淮上了ma车。

四月天气已经转nuan，阳光笼罩着ma车，车厢nei俱是nuan意。

清晨起得早，谢书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置shen温nuan间，便忍不住有些昏昏yu睡，然又顾忌着季淮在shen边，便一直qiang忍睡意，可yanpi总是忍不住耷拉xia来。

季淮手肘撑在桌沿上，正垂眸翻阅着这几日落xia的政务。无意间瞥过谢书，就看见她那副困得yan睛都睁不开，却还qiang撑着不睡的可怜样。

好笑之余季淮有些无奈，不由dao：“若困了就睡会儿，到时孤唤你。”

听见声音，谢书却是一个激灵。她连忙rourouyan睛，dao：“不…不困了。”

季淮拿信函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xia，然他神qing如常，像是没有看见谢书的不自在。

沉默片刻，他随手打开矮桌里的暗格，从中拿chu一个瓷盒，放到桌案上揭开，自然笑dao：“让人备了些零嘴，你若饿了就吃dian，也能提提神。”

谢书看着瓷盒中几个格zi分装的蜜饯、jian果还有精致小巧的nai糕团zi，她的心忽像是被什么戳中一般，又酸又ruan，还夹杂这细密难解的疼。

她也不知自己方才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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