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前一刻想象中的篇大论，只单单薄薄的十个字：

“份……尊严……过往……”轻再倒上一杯，喝一半，“早已陌路，何必再去招惹。”

轻自嘲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劲很猛，只一杯她便红了角：“妙善，我不知我整日在些什么，这些天没有一天是有意义的。”

“来人，送少主回帐休憩。”妙善唤旁边的焚天弟。

轻走近她，也在桌边坐，：“睛都没好，喝什么酒。”

时间不能拖太久，拖久了粮补给都很困难，也有机会整顿谷，与其他门派联合寻来外援，到时被夹击在山腰的就是他们。

她一直都没敢打开再看看那副字。

轻迫不及待地忙拿起那张纸，哆哆嗦嗦地展开，她的手因为心里张而颤抖得十分厉害。

才了门，就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支起一个小桌，妙善坐在旁边自斟自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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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放的吗？是信吗？

谷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可能他们现在只有两千人，但一个人能控一台可以杀一百个人的机甲，这战力可就不得而知了。

混，但要真的完全占据它，也绝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完成的。

纸上的字异常熟，笔锋混纯有力，宛如行云，游龙画天。一笔一划，都充斥着她严谨而温柔的气息。

“……你睛若是好了，便来帮我想想办法破了机甲阵。”

取原本那张都已泛黄起褶的纸块后，意料之外的，带了另一个纸块掉在一边。

“……”轻沉默来，盯着酒面看。

轻率一众弟驻扎在山腰，打算和机甲阵死磕。

“浮生倥偬，有缘萍聚，当浮一大白。”妙善面上依旧蒙着白绫，她嘴上的酒渍，摸索着为轻倒了一杯酒，“不饮一杯？”

轻使劲睛，好让自己看得清楚些。她并不记得自己曾放过这样一张纸，看起来还新。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她直了许多，看见锦便拿起来打开了。这是现在唯一一件她能握在手里的与师父有关的东西，还算带着师父的一温度。

“呵，你自个都不想破，我去想有什么用？”妙善饮一大酒，叹一声，“小少主，用心不专，什么事都不好的。”

两个男弟把轻扶了帐，然后恭敬地退了去。

她不权，对也并不仇恨，似乎没有什么动力让她去费心思。巩固地位么？横竖过两年都是个死，活得还不如闻惊雷久，地位有什么用。

她这边倦怠着，那边死撑着，两方就在山腰这里僵持，上不得，一天天很轻易地过去，转就已是一个月后。

“我已经离开她两个月了……”轻摇摇，表苦恼，“她一定越想越恨，或者早就淡忘我了。”

“你看的很开啊。”轻又猛喝一大酒，被呛地咳几声，“我承认我到底是年轻，我不甘心……我不求天，不求超凡，仅仅思慕一人，却到了还是孑然一。何以获罪于天？”

糟糕的是，轻本不想心思去打。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轻喝得有些了，目光混沌起来，她酒量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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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还有些意识，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衣襟随带着的锦掉落来。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看这天，万生灵，哪个永生不灭？唯一永生的，是人心。”

“本就没多少日了，就随心去吧。你想见她，便去见，别叫自己后悔。”

妙善笑了笑，摸到轻的手，拿她手里的酒杯不让她继续喝：“你在意这些虚妄之事什么？人生苦短，有时候就要像喝酒一样，想喝就拿着钱去酒肆买来喝，等过了这阵酒瘾，以后就是酒摆在面前也没有胃了。这才是最悲哀的。”

夜半，轻睡不着，打算去随便走走。

“自卑，厌世，这便是现在的你。人这辈不过就是那么几十年，活得或或短都是一样的，终有尽时。你们修人不是常常念叨：‘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万本是浑然一，所谓生，之化境；所谓死，还于天。’有些人命百岁，可真正值得让他怀恋的就六七年，那他就只活了六七年。有些人只活了二三十年，却每一年都是有意义的，他就活了这二三十年。生死之事，不过你先回，我后回，我们辈互不相识，但或许还会有缘见面，仅此而已。”

妙善继续：“一个人要死三次，才是真正地死了。第一次，是她咽最后一气，她的生命再不存在于这世间；第二次，所有认识她的人知了她逝去的消息，她的地位从此消失；第三次，便是世上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把她忘记的时候，那时她才是真正的，永远地死去了。小少主，你应该让一个值得的人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