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想起当年平梁王叛，那个与封野并肩作战的人，是他。

连夜奔袭，师老兵疲，十分不利于攻，茂仁虽没有防备，但以逸待劳，又粮草充足，若挡得住封野的第一波猛攻，封野就再无机会。此计本是策，如今却是策中的上策，一是寒冬将至，若没有拿黔州粮，封野拖不起，只能退兵，二是茂仁兵寡城危，易于攻破，三是沈鹤轩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骨，只要尚有一气在，绝无可能投降，因而破城是拿茂仁的唯一办法，而奇袭是破城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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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发了，燕思空枯坐帐，彻夜未眠，他虽然看不到茂仁战况，但他对茂仁的守卫况了若指掌，只要不什么意外，茂仁必败。

当守将在城墙上发现大军来袭时，慌忙燃烟，慌忙整军，慌忙布防，而封野已兵临城，对准了上次被投石车砸坏的东城墙，再次掷石块木桩。

枪，就想冲去，却被侍卫一左一右地架住，拖回了帐篷里。

但这不代表此战不凶险。

只见封野正坐在桌前，慢腾腾地吃着饭，也未回地说：“为习武之人，屋里了人都浑然不觉，你的功夫都丢哪儿去了？”

燕思空坐了起来，他不会告诉封野自己担心得两夜没睡，一落枕就睡得太死，他吁一气：“你何时来的。”

燕思空是被押解去茂仁的，他看着茂仁没来得及收拾的血腥战场，和破城后的残景，想起了当年的广宁。可惜茂仁虽有沈鹤轩，但封野不是卓勒泰。

燕思空的睛直勾勾地瞪着远的封野，自始至终，封野并未朝他的方向看上一，始终在与元南聿谈。

燕思空闭上了睛，幻想着封野率领着大军，衔枚裹蹄，接着夜遮掩，朝着茂仁发，破晓之前，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中呼的白气都几乎要速凝成霜，茂仁大半个城池都还在沉睡中，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吴六七虽依言去了，但封野许久都不曾现。料想封野刚刚破城，要重新布防，要安顿将士，要探望伤兵，要清战损，定是十分忙碌，无奈之，他又要吴六七去找阙忘，但吴六七不敢，于是他就带着担忧又熬了一整夜，直到熬不住了，才昏睡了过去。

就这样，燕思空从黑夜等到天明，又从天明等到黄昏，时时刻刻的煎熬之，终于等来了封野破城的消息，他也将随着大军迁移去茂仁。

——

利箭往来如织，大军如蚂蚁倾巢，冲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将彻底唤醒那片土地，从此在史书上留带着血腥味儿的工笔……

燕思空被禁在了驿馆里，他要吴六七去找封野，说自己求见，他一直挂心着封野可能会杀沈鹤轩。

封野拿了茂仁所有的官将，随后发落，并令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一夜之后，黔州三郡已收狼王麾，黔州的粮被彻底断绝，自此变成了一座孤城。

燕思空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儿醒的，他的鼻皱了皱，恍然间以为自己尚在梦中，但又猛然想起，梦中是闻不到味的，于是便睁开了睛。

但凡打仗，必有伤亡，就算是主将，在枪林箭雨之间，也未必能保全而退，虽说每一次征战都可能去而无返，但燕思空不在战场，更不能泰然之，他担心封野无法攻破茂仁，更担心封野和元南聿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