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浪以后给她养老。

这都是杜夏三年前回梁乡后听说的。彼时城镇化对小农旧思维的冲击大，家珍心态就有了变化，要跟杜夏算旧账，还扬言要报案。

但她吃了没文化的亏，要把儿土葬，结果墓碑所的地方被大面积开凿山石制造混泥土，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后，墓碑的尸骨被洗刷的不见踪影，当真死无全尸，更不可能再验尸，唯一称得上凶的银簪也是乡绅们当年推理来的，那个血迹涸的窝里空空如也，但不妨碍小地方的人听途说，消息传着传着，不仅神乎其神，还变了味，没了死亡的忌讳，最广泛的版本竟成了年纪六岁的杜浪被老祖宗付了，犹如神助，赤搏三四十岁中年大汉，最后飞一银簪作致命一击，漂亮潇洒得跟画本里的侠客剑士似的，以至于杜浪就算去镇里上中，这个神秘玄乎的传闻也跟着他，男同学们要他放学后别走要挑战他，女同学们在课后偷偷谈论他，

也让班上一个公安系统里的家膈应，明明考上了最好的中，还是被打发回村镇里念书。

所以，杜夏带杜浪转学去蓉城还是很有必要的。但杜夏和杜浪都记得，他们逃跑的匆忙，谁都没有将那簪来。这件唯一的不知所踪的证并没有让兄弟俩松气，杜夏这三年也没再回过梁乡，也不跟老乡接，就怕家珍找到他。

不过家珍要照顾中风的丈夫。只要男人还在病床上躺着，女人就脱不开，若不是那个所谓的民族志学者目的极其烈地来话，这把达克利斯之剑还要很久才会落，久到杜夏乍地想不起那个噩梦般的男人什么样，他回，看到为自己担忧的何筝，他才有了被斩首示众的想象。

他直到那一刻才惊慌害怕。

当他从警车后窗看到何筝毫不犹豫地上了那辆迈赫，他前闪过何筝上的那些伤，他从未如此烈地知到自己的意愿。他以前总觉得何筝脑好使，接话不带眨，他自己验过才知，原来想法愿望真的可以混汹涌地往脑海里冒，多的要将他淹没，冲动到有一瞬间烈的求死意志，只为了彻彻底底断绝两人相遇的可能。

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永远在那个地窖里苟且偷生，一辈没梁乡，没来过蓉城，都好过已经死过一次的何筝重新上那辆车。

而何筝上那辆车，又是要他生。

没有人会关心梁乡来的兄弟俩手里有条人命，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程荣升的私生里哪一个会名正言顺。

除此之外，杜夏想不到第二个自己会在审讯室里的理由。他和程文森有过一段织了大半年的共同生活，所以那个没面的人以为自己会是何筝的肋。拿住杜夏，就能让何筝乖乖变回程文森。

杜夏在说自己姓名后就沉默，一方面是牢记何筝的提醒，另一方面，他本听不去第三个人的声音，满脑都是何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