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经年累月，桶沿上沾了一层厚厚的、黑漆漆的东西，已经分不清是什么了，油腻腻、黏糊糊，就像陈年瓷qi上的包浆，闪着让人反胃的幽光。

连陈孑然每回拿垃圾桶去倒时，都得屏住呼xi，捡一张学生撕xia来折飞机的废纸垫着才敢拿，而顾茕直接赤手把着那桶zi，kou朝xia倒完垃圾后，还不忘把桶在二轮车沿上敲几xia，力图桶zi底xia沾着的东西也无遗漏。

那双手白皙素雅，就像一块精雕细琢毫无瑕疵的玉，实在不适合干这个。

顾茕背对着陈孑然。

陈孑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不知她发现了没有。

总之顾茕没有多留，收完垃圾后把垃圾桶wu归原位，略对陈孑然dian了diantou，推起二轮车，往校园外面走。

陈孑然的班级是最后一间，她得推着一车沤了一天腐败酸臭的垃圾去几百米外的垃圾集中处理dian倾倒了。

雨过初晴的山路异常泥泞，ruan踏踏的泥巴踩在脚xia没有半dian支撑力，不常走的人几乎一定会摔跤，陈孑然刚来时就摔过好几次，她担心顾茕也会摔，装好自己的教案，锁上教室，紧走了几步跟在顾茕shen后盯着她，怕她chu意外。

顾茕走得磕磕绊绊，却没有摔，只是那辆垃圾车不听使唤，东倒西歪，好几次险些连人带车一起翻了，让陈孑然nie了一把汗，跑上前去搭把手，把车扶稳了。

动作太急，不小心搭在了顾茕手背上，顾茕顿了一xia，不动声se移开，淡淡dao：“谢谢。”

陈孑然不说话，两人一起把车推到垃圾站。

又沉默地回到学校里。

陈孑然才发现顾茕的宿舍就在自己隔bi，两间相邻的瓦房zi，连结构都一样，四方四正，一样的冬冷夏re，一样的不透光，一样的chao湿，一张不足一米的单人小床，用砖和旧门板垒起来，人躺上去咯吱作响，锦衣玉shi的顾茕不可能睡得安稳。

穿过瓦房廊檐就是厨房，原先除了陈孑然外，另外几个老师都是附近村里的人，有家有kou，不在学校宿舍里住，那间厨房土灶也只有陈孑然一个人用，看来以后就是陈孑然和顾茕两个人共用了。

九曲十八弯的大山深处是不可能有饭店的，外卖也绝送不jin来，离学校最近的小卖bu在村kou，要走大概三四里的蜿蜒山路，好在陈孑然吃素，平常就近在附近村民的菜地里随便买dian瓜果蔬菜就够她吃好几顿了。

陈孑然在厨房抱了一把油麦菜chu来，又拿了个盆，坐在屋檐xia慢悠悠地择菜——这里没有电视，没有WiFi，连手机信号都不大好，要多无趣有多无趣，时间多得没地方打发，陈孑然自然也不着急，zuo什么都是慢悠悠的。

才刚坐xia，刚晴了没多久的天空又飘起雨，山里空气chao湿，陈孑然的老mao病又犯了，关节酸得厉害，放xia手里的菜，抬起手在胳膊肘上捶了捶，正巧顾茕拿着一个电reshui壶从房里走了chu来，陈孑然停xia动作，转shen给她指了指：“shui龙tou就在厨房里，不过山上自来shui的shui质不好，要沉淀过后才能喝，那个用铝锅盖盖着的shui缸里都是今天早上沉淀干净的shui，shui瓢也在里面，你就在那儿舀shui就行。”

“谢谢。”顾茕越过她，走jin了厨房，打完shuichu来时，见陈孑然还在捶胳膊，终于忍不住问：“很疼么？”

“嗯？”陈孑然抬tou，讪笑着放xia手：“还好，这几年不干重活，已经好多了。”

本是把这个话题尽快搪sai过去的话，顾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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