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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建国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大意说了准备仓促招待不周的话，还说会在个月与表妹会在台北举行婚礼，届时再好好宴请大家，最后一饮而尽以示诚意。毓秀略显羞涩地望着他，脸上是甜的笑容。

“肯定会哦，”我糗她，“我以前住的地方，周围的人也都是讲台语的，只是因为我父亲是大陆人，所以我们家才说国语。你从小在台北大，说不定还会说什么更离谱的词呢。”

“没有了，我后来学乖了，想说的时候先在心里默念几遍，觉得差不多了再说就差不多了。”其实只是因为后来戏班的人都不跟我讲国语了，我被迫慢慢适应这语言罢了。

竟然是真的，我想。大家纷纷举杯祝贺他们，丁建国一一回应。毓秀也偶有回应。我不知自己在希冀什么，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好似缺了一块，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也许那时候我就已经上了。的发生，大概只是讲究一个契机，不关乎年龄不关乎别，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恰好遇见那个人，也许恰好还有一抹温柔的笑，人生便没有了回路了。倘若有人问我，这世上有没有一见钟，我想这就是吧。没有什么缘由，没有什么心澎湃，只是一抹风袭来，伊人浅笑轻谈，便觉得如沐风

她是他的表妹。怎么表哥表妹也可以结婚的吗？我地抓住林佳喜的手臂求证。

毓秀没有再追问，小声地重复两声，后又兀自笑开了，余兴未了，她又嘲笑我：“好糗哦你。”大概是终于切反应过来那两个的义，脸上薄薄的红未退，在余晖的映衬，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煞是好看。

她赞同地，“嗯，说不定。这么说这台语还真是陷阱诶。那你后来还有没有过这样的糗事？”

我心里竟突然生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冲动，好像一回到国中时代那个懵懂无知的查某囡，分享同一个秘密就理所当然的成为好朋友。我想我们应该算得上一见如故，我几乎把那几年积攒的语言和快乐都一迸发来，所有曾经不以为意或不甚刻的事却在与她的对话间悄然想起，我如此自然的取悦她，真像久别重逢又毫无间隔的好友。而她也不负我所望，陪着我说啊笑啊，脸上的肌笑僵了，拍一拍舒缓舒缓接着笑，像一只枝招展的雌孔雀。我们看上去是那样的快乐，我幸福地忘了丁建国的存在，直到饭菜上桌之后，他和丁永昌从木板后面走来，我才猛然想起原来她已经有了人。心里由猛然生一时不与我的哀痛。

林佳喜鄙夷地白了我一，语气里仿佛有一世事明的幸灾乐祸，“当然可以了，不过九月十号新婚姻法颁布了之后就不可以了，所以建国哥哥才要选在这个时候结婚啊。”

好，原来你不是从小说台语的。如果我也学的话，会不会像你一样？”

“不许说去哦！”

毓秀亲昵地迎上去，甜地跟丁永昌打招呼。丁永昌本脸沉，微微带着一层薄愠，见她微微一笑，便招呼她落座。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后来那桌还有空座，王玉桂又招呼我、林佳喜和明叔坐。毓秀坐在丁建国的手，和我中间隔着丁建业和林佳喜。我偷偷抬看她，正巧她也在打量我，神相，她轻轻一笑，我扯一抹浅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