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伤加上手心的割伤让我失很多血，整个人看上去瘦弱不堪，我休息了好时间才稍微缓过来，开始帮手打理戏班的杂。角的线因为没有及时找到医院，后来我便动手自己拆了，但彼时芽已经和线在一起，拆线之后伤疤逶迤丑陋，成为我脸上永久的伤。

车上的游牧民族”。

我在戏班的工作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劳力活，比如整理和服装，在厨房打打手。戏班的师傅收弟的要求很，要年纪小，要段好，要有可塑，有悟，有表演天分。彼时我已经将近十六岁，对于拜师学艺来说，已经算龄了，加上平平，面黄肌瘦，实在不能称之为可塑之躯。也好，我也很安于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无拘无束，无无求，三餐温饱，轻松度日。过去的一切仿佛就在那个风雨加的夜晚，彻底地终结在黑暗那了。

戏班的生活很艰苦，从分得的包银中能看演并不景气。奇怪的是，人们依然说说笑笑，抱着十二分的忱演好每一天的演，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忱里满的绝望与悲壮，因为谁也不知明天在哪里，一站到哪，不知明天是否还有机会继续唱去，但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像太始终会落山，而我们能的时候，只是在夕尽的唱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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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时候我躺个在那小小的隔间里，望着满目繁星，闻着淡淡的清苦的艾草味，偶尔会想起母亲，想起她面苍白满空地望着我，颤抖的双失去血像两片薄薄的浆纸。不知她是否像我一样时常受噩梦的困扰，不知她是否会经常想起那晚的事，会不会一面失魂落魄地找我一面像那些女人一样破大骂我大逆不，会不会担心我客死异乡而不咽。还有江采薇，以及我那段不知算不算初恋的初恋，不知她最后有没有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想着想着就会不由傻笑起来，所有快乐的不快乐的往事，就在那个以为永远都过不去的夏天里，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那时候小黄总是很安静地坐在我的床边，不吭一声。后来我又找了块破布帮它把伤包扎起来，只是毕竟是被剜去一块，它又一路跟着我们颠簸，到后来伤逐渐好了之后它

一辆大卡车带着我们穿乡走镇，承载我们所有的悲喜。繁华的城镇，主办方会租好演的剧院，条件好，地方宽敞，包银丰厚，演完之后还可以在镇上逗留一两日。这叫我们的“happy hour”。有家室的人可以把攒来的钱寄回家，以尽孝，没家室的可以找到地方买上一两件漂亮的衣服，劳自己。若是到偏僻的乡镇演，我们自然也会全力以赴。多数况都是在镇上的庙门搭起简易的舞台，演完了之后拆掉木板当床。夫妻关系的，就会在偏远的地方用几块木板围成一个箱，隔音隔视。班里的查某戏称那是“夫妻档的私密空间”。单的查某郎查埔郎或簇拥一团，或独独分开，全凭喜好，前提是有多余木板的况。

丁永昌总是很忙，那天之后我几乎很少再见到他。他总是骑着那辆破旧的托车穿乡走镇，寻找演。运气好的时候，可能临镇就会收到邀请，甚至有人慕名而来；运气不好的时候，可能要从一直从台北找到台南，也不一定会被邀请。那天，他正是门找戏才在路边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