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第一次真实的哭泣让他极为狼狈，似乎要将二十年来的份一气补齐，他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他好像中途失去了意识，又好像没有，回过神来已是新的一天，他终于扁扁嘴了泪，又是没脸没跑去蹲守在她家门，见她来便贴上去喊饿去她家蹭饭。

他俯在她的耳边撒般地蹭着，轻吻呢喃。

他没想责备沈林的，他真的只是忍不住想问问，可是憋着泣音的声音说来，却好像他在控诉：你教养那么好，没有人告诉过你随便动别人东西是不好的吗

周振不想这样的自己被沈林看到，更不想面对笔谈本被烧了的现实，他低将脸埋在双臂之间，似乎只要泪立刻被衣料收，那些事就都没发生过。

仅此而已。

沈林很震惊他居然还能仿佛没事发生一样继续黏她，而且居然能憋住绝不提笔谈本的事，震惊之余架不住他磨，一边疼一边让他屋吃了饭。

终于，随着这个国家某块租地的到期回归，他在这里有了真正合法合规的资产。

周振。她开唤他了，他的名字由她嘴里说来还是那么好听，哪怕容如此残酷：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忘了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但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拼尽全力想活得舒服一罢了，不用被人也不用饿肚，不用偷偷拼命学不想学的东西，不用疑惑明天过后自己会不会死，可以守在喜的人跟前看她笑，可以看着她笑他毕生所求其实仅此而已。

也在那一天，天大楼的最层，城市灯火璀璨，他把她摁在柔的大床上地吻着，他终于有了迎娶她的资本。

这么多年来，他机警地钻着空从没有违过法，却又不知直接间接害得多少家破人亡，这世上恨他的人千千万。

立命于业，安家于博彩业，他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清白正经的好东西。

周振向来最讨厌人哭哭啼啼，泪对他来说只是，工应该有分寸，受他控制为他所用。那些无法控制泪的人在他里是尚未及格的演员，但此时他就像他先前鄙视过的那些人一样，呜呜咽咽地掉着泪仿佛要死要活，停不来。

咙在痛，在痛，小腹也在痛。

他关了灯，落地窗外五光十的城市灯火便照亮了他脸颊的廓，比灯火更加绚烂。

收工！回家陪老婆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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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松松手指，从黑真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搭在肩上。

隐隐的，轻微的，远没有在那些人手底被折磨时剧烈，但偏偏就是能叫他忍受不住。

哽咽立刻消失，但只暂停了一瞬，泪而后凶猛反扑。

你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周振低低闷声问她，字句吐得很慢。他缓缓蹲，揪着袖环抱膝盖，而后又慢慢坐在地上：我都装盒里了，我还盖上了盖，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啊。

我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有钱人了，有好多好多的钱，都是存来娶你的老婆本。

冷静一好吗？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一，别哭了，你这样本不像没事，她会以为你在怪她的。

沈林最后还是丢他走了，而他甚至连站起拦她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埋得更低了，缩成一团浑都在颤，纵着压抑不住的哭声胡言语般念叨：不要、我不要烧了就烧了真的没事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没事，我又没在怪你我不要、我不要

他心中还是极委屈，却几乎是立刻就受到了安，噎着艰难开：没事，嗯，没事的烧了就烧了没事没事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时针滴答一声后指向了罗数字八，边走神边查看本周会议记录的周振合上电脑。

他真的最讨厌人哭个没完了，若是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哭，他绝不会纵容，一般要么立刻起离开，要么站在一旁冷看对方哭完。但好在沈林是远没有他那么心狠的，她蹲来了，坐在了他的边。

你嫁我也得嫁我，你不嫁我的话，我就。

大不了，我再多求你几次。

或许是顾及着他作为父亲的威严，沈林不喜在沈越周面前他的面，这个他不喜的小东西反而成了他亲近沈林最为可用的筹码。

后来他又了许多自以为是的荒唐事，磕磕绊绊吵吵闹闹地了好几年，才明白该如何对待自己喜的人。

沈林没有挨着他坐，他多希望她能挨着他坐啊，那样她的肩膀就会碰到他的手臂，他会觉得非常地踏实，如果她碰一碰他，他是有自信很快止哭的。但她没有，虽然与他坐的很近，中间却始终隔着几厘米，沈林的仁慈是有限度的。

他很习惯疼痛，也很习惯忍耐疼痛，可这痛和他习以为常的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