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柔这才让随从去禀报，稍后，随从来说：“相公请您去。”

刘莺的事后，嘉柔都尽量避免跟他接。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打照面。李昶看着她，手在袖中握了握，终是没说什么，转离去。他是如此骄傲的人，这般落魄的样被人瞧见了，只会让他觉得屈辱。因此离去时，他的脊梁得很直。

路边的老槐树，河边的杨柳树，全都冒了新芽，燕正衔泥筑巢。不知不觉，安城的日便来了。

这间书房古朴持重，屋中有沉香的气味。李绛负手立在窗边，脸上的神绷，人正在张地打扫地上的碎片，不敢太大的声音。

她走到李绛的书房前，却听到里面有摔东西的重响，李昶似乎在低声说话，李绛暴怒。父俩的声音忽忽低。

过了会儿，屋中终于安静了。李昶狼狈地从里面来，半边脸是红的。他似乎哭过，双目赤红，跌跌撞撞地走阶梯，随从连忙上前搀扶。他猛然看到嘉柔站在树，好像一缓过劲来，僵在原地。

“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他。”嘉柔说完，也不回地走了院。她坐车离开修行坊，光从车窗外漏来，路上的行人比来时更多了。

他们看到嘉柔，原要行礼，嘉柔却了个噤声的动作，独自站在屋前的一棵大的香樟树底等着。日光斑驳地落在她上，还有徐徐的清风袭来。

站在书房前守着的人面容都十分惊惧，以前只见过相公对四郎君发怒，哪里想到二郎君也有今日。

嘉柔说得是, 李绛：“百善孝为先, 你回去看看也是应当的。原本要让四郎领着你去拜家庙，正式记族谱再陪你回娘家省亲。既然四郎

连休书都备好了。无非是到时将休书给她，送她回云南王府。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大人，我嫁李家已有三个月。母亲来了一封家书，说她不适，我想回南诏去看看。”嘉柔说。

“母亲在信上说得不重，可是她本有轻微的心绞痛，这几年变得颇有些严重。平日吃斋念佛，修养，父亲也不敢让她多心府中的事。这回吐蕃差挥兵南诏，她忧思重重，想必病得不轻。我怕大家不理解, 所以特意来问您。”

无论在那间屋里多么狼狈，他依然是李家的次，最年轻的度支郎。他就算错，也理直气壮。

对于嘉柔的来访，李绛很意外。李家宅里的妇人，从来不敢到前院来打扰他。但他也很想知嘉柔要说什么，因此盛怒之，还是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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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两个皆哭丧着脸。

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嘉柔从李心鱼那里知了前世的事之后，反而能泰然之。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到了李家门前，看到另一辆车停着，似乎有访客。门房的人说，是武宁侯到家中拜访。嘉柔走到廊，看见王慧兰扶着一个沧桑的男从另一边的廊离去，似乎是武宁侯。

李绛没有回, 而是问：“王妃的病是否严重？”

嘉柔向他行礼，他对打扫的人说：“你先去吧。”声音仍是冷静支持的，目光却像暴风雨将临的天空。他持了多年的东西，在顷刻之间坍塌，整个人就像随时会掀起狂风浪的海面，只是看着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