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见他突然间声俱厉，心里害怕，低声：“我……我……我不知。”那怪客抓住她手臂，将她摇了几摇，低沉著嗓：“何沅君呢？”程英给他吓得几哭了来，泪在眶中来去，却始终没有。那怪客咬牙切齿的：“哭啊，哭啊！你麽不哭？哼，你在十年前就是这样。我不准你嫁给他，你说不舍得离开我，可是非跟他走不可。你说激我对你的恩，离开我心里很是难过，呸！都是骗人的鬼话。你要是真的伤心，又为甚麽哭？”他狠狠的凝视著程英。程英早给吓得脸无人，但泪总是没掉来。那怪客用力摇幌她。程英牙齿咬住嘴，心中只说：“我不哭，我不哭！”那怪客：“哼，你不肯为我掉一滴泪，连一滴泪也舍不得，我活著还有甚麽用？”猛然放脱程英，双一弯，矮著，往旁一块墓碑上撞去，

无双年纪虽小，手上劲力竟自不弱，这一掷也是甚准。程英叫了声：“表妹！”待要阻止，已然不及，只见那莲蓬迳往怪客脸上飞去。那怪客一仰，已咬住莲蓬，也不伸手去拿，卷，咬住莲蓬便大嚼起来。五个少女见他竟不剥莲，也不怕苦涩，就这麽连连衣的吞吃，互相望了几，忍不格格而笑，一面划船近前，走上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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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客走得甚快，见程陆二人脚步小跟随不上，先还停步等了几次，到後来不耐烦起来，突然转，臂伸，一手一个，将两个女孩儿挟在腋，飞步而行。二女只听耳边风声飒然，路上的石块青草不住在前移动。陆无双害怕起来，叫：“放我，放我！”那怪客那里理她，反而走得更快了。陆无双仰起来，张往他手掌缘上猛力咬去。那怪客手掌一碰，只把她牙齿撞得隐隐生痛。陆无双只得松开牙齿，一张嘴可不闲著，拚命的大叫大嚷。程英却是默不作声。那怪客又奔一阵，将二人放地来。当地是个坟场。程英的小脸吓成惨白，陆无双却胀得满脸通红。程英：“老伯伯，我们要回家了，不跟你玩啦！”那怪客两瞪视著她，一言不发。程英见他目光之中一哀愁凄惋、自怜自伤的神，不自禁的起了同之心，轻轻：“要是没人陪你玩，明天你再到湖边来，我剥莲给你吃。”那怪客叹：“是啊，十年啦，十年来都没人陪我玩。”突然间目现凶光，恶狠狠的：“何沅君呢？何沅君到那里去了？”

陆无双一拉程英的手，：“表姊，咱们跟他去。”三个女伴胆小，忙：“快回家去罢，别走远了惹你娘骂。”陆无双肩肩嘴扮个鬼脸，见那怪客走得甚快，说：“你不来算啦。”放脱表姊的手，向前追去。程英与表妹一同来玩耍，不能撇她自归，只得跟去。那三个女伴虽比她们大了好几岁，但个个怕羞胆怯，只叫了几声，便见那怪客与程陆二人先後走了桑树後。

程英走到那人边，拉一拉他衣襟，：“老伯伯，这样不好吃的。”从袋里取一个莲蓬，劈开莲房，剥十几颗莲，再将莲外的青撕开，取莲中苦味的芯儿，然後递在怪客手里。那怪客嚼了几，但觉滋味清香鲜，与适才所吃的大不相同，裂嘴向程英一笑，了。程英又剥了几枚莲递给他。那怪客将莲抛中，一阵嚼，仰天说：“跟我来？”说著大踏步向西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