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延自嘲地一哼，随即摇摇，低声说：“岁月逝, 忽若飞，何为自苦，使我心悲[注]……那些陈芝麻烂谷的事儿，我早就不在意了。”言罢，他却有些不解，“我倒是奇怪，女儿难不是你生的？怎么不见你着急？”

年年兴师征战，年年民不聊生。

连旧时代最后的袁傅都去了, 他们这些人能不老么？

天走之后, 宛延独自端着酒碗，在窗边沉默地站了许久。

于是最开始的那段时日，百姓们无不唾骂，几乎人人在茶余饭后都得将他拖来用施以极刑，恨不能其骨以其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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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轻轻搭于窗沿，语气里多有几分怨怼，“在你们看来, 我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之人？”

宛延恨铁不成钢地别过脸，无奈：“慈母多败儿。”

宛夫人笑着恭维：“老爷不是睚眦必报, 是恩怨分明。”

而季川本人倒是不屑于替自己开脱解释，只潜心研究时局与军阵，调兵遣将，择贤而用之，军中威望与日俱增，一路从南境杀到了蜀中。

“还在忧心项老爷的话？怎么，是不甘心他为了儿娶妻才刻意向你示弱？”

然而再一细想, 大魏都已经四面漏风, 岌岌可危了, 那些驰骋沙场的主帅也从昔日的耳熟能详名将换成了而今崭角的少年。

后者倒是一脸心甘愿，我乐意地表，转端碗走了。

南北之争一即发，战火从嵩州一代烧至蜀地，仿佛一场燎原大火，烧断了吊起大魏最后一太平盛世的绳索，让一切都显得风雨飘摇，危如累卵。

他并非还被女儿的婚事所困扰, 也不是非得要跟项桓争个破血。只不过在刚刚那一番短暂的对话里, 咂摸一些时过境迁的苍凉来。

朝廷将所有罪过推在季川一人上，言与告示漫天飞。

神之际，宛夫人将一件大氅披到了他的上，顺势接过丈夫手中的空碗。宛延蓦地反应过来, 正见她朝自己微微一笑。

上一年，武安侯袁傅的叛军刚刚镇压，接着位列三公的季川也跟着在西南起兵，这位只有万余残的将领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招兵买，迅速壮大，很快成为了一不容小觑的势力。

起初魏国的主将杨岂坐拥凭祥关，为留存实力故而兵谨慎，未能在季川基不稳的时机将其一举歼灭，而后四五月的几场大战中，他均没占到上风。先机已失，等回过来，虎豹骑已然兵壮，声势赫奕。

宛夫人放碗，一叹，淡笑：“自从遥遥离开了这大半年，我也怕也怕过了，担心也担心过了，如今难得重逢，算是想通了。她能平平安安的便好，愿意跟着谁过就跟着谁过吧，一辈只有那么短，咱们又没别的孩，不迁就她，还能迁就谁呢？”

咸安三年是个多事之秋。

杨岂的威武军乃是魏国的主力，一年

细细回想，他这一生到所追求的, 不也就是“输赢”二字么？可为何适才听得自己厌恶了十几年的对手，卑躬屈膝地承认一声“你赢了”, 却未曾到丝毫的痛快, 反而有一光似箭，吾辈日衰的慨。

边境的百姓如浮萍飞蓬，四海为家，无安稳，从前只在小地方现的难民乞丐，如今连京师的街巷尾之中也堆积如山，随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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