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央沉默了很久，久到顾觞有些后悔自己的问话，对于她那南征北战，生死一线的人来说，故人这个词，的确可以有太多不好的联想。

屋是一定要空着的。

本来以为她是替什么人留着的，但这些年也一直这样没人去住。她本来就有好洁，不喜与人太过接近，所以也没人多想什么。

“真好。”沈离央叹了一声，“我是个孤儿，生时正值饥荒那几年。义兄说当年在河边捡到我时，脸都已经变青了，他把自己都没舍得吃的半个馒掺喂我吃，才捡回了一条命。”

“军师，你有家么？”

不由的走近细听，却是在念诗：“灯火已收正月半，山南山北撩。闻说洊亭新漫，骑款段，穿云坞寻游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被外面的喧哗笑闹声吵得无法眠，索披衣起床。

顾觞独自漫无目的的散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营后无人。

“故人？那这个人对将军来说，一定很重要了。”

“取名觞，却不擅饮，岂不可惜？”沈离央亮晶晶的里闪烁着笑意，看来的确是喝了不少，一别于往日的客气，与她开起了玩笑。

倚在树旁静静的了一会儿风，望见那边的篝火暗，想是酒会快散了。顾觞站了起来，打算慢慢走回去，忽然听见不远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离央见她不至，还特意让人送了些饭菜过来。顾觞也没什么胃，也无心读书，就早早的睡了。

这些士兵平时很少有这样不加拘束的时刻，在地上着篝火，围在一起饮酒唱歌，划拳作乐，整个军营里洋溢着乐的气氛。

却拂僧床褰素幔，千岩万壑风。一松声悲急，梦断，西看窗日犹嫌短。”

“哦，是军师啊。”沈离央脸上带着酒意上的薄红，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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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极好，蓝的天空中繁星，微凉的风从远来，带起一片沙沙的松声。

这声音虽然带了酒后的恍惚，但也不会陌生。

“其实也不是不能饮，只是觉得酒这东西，还是少沾为好。”顾觞的语气不咸不淡，“我以为将军如此豪气云，应是喜＇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再不然也是“上燕脂凝夜紫”这样的，未想却是如此凄婉的调，令人听了心有戚戚焉。”

顾觞毕竟是闺阁大的官家小，不比沈离央终日和打成一片，对这场合自然是避之不及。

“很应景，不是么？”沈离央的神变得落寞，“说起来，这首词，还是一个故人教给我的。”

“后来年纪大了，我就跟着义兄

顾觞平素见惯了她严谨的样，此时竟觉得有些说不的潇洒率。

酒会办得轻松而随意，除了一些级的将领参加外，普通士兵也可在帐外自行取用酒。

顾觞，“有。”

“不了，我不擅饮。”

过了两天，临近新年，为了洗刷一城战后有些沉闷的气氛，沈离央便令补办了一场庆功酒。

从前只听说安乐王崔广胜与义妹厚胜似亲兄妹，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将军真是好兴致。”顾觞静静听完，从树后走。她知凭那人的耳力，应该早就发现了自己，索不躲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