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很听话，让洗澡就洗澡，让换衣裳就换衣裳。恰好，他上次过来“不小心”落了两件衣服在司南屋里，从里到外都有。

司南洗好了收起来，这次刚好用上。

趁着他洗澡的工夫，司南zuo了一碗面。

拉得极细的面条，pei着gao汤，撒上一把小青菜，卧着一个荷包dan，dian上两滴香油、一勺米醋，nuan腾腾的雾气模糊了脸上的表qing，也ruan化了心底的qing绪。

唐玄不声不响吃着面。

若是以往，司南早就巴拉巴拉讲东讲西了，今天他却异常沉默，只安安静静陪着他。

孩zi们待在屋zi里，没有打扰他们。

直到一碗面吃完，唐玄才垂着yan，缓缓开kou：“我今天杀了人，很多个。救xia一个同僚，他的手被贼人砍断了，血溅到我shen上，是re的。他刚刚成亲，比我还小两岁。”

听着同僚痛苦的嘶吼，唐玄浑shen的血ye都沸腾了，他拉开弓，连取三十条xing命，包括那个把他们骗到窄巷的孩zi。

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看起来弱小又无辜，却突然变了面孔，砍掉了同僚的手。

那只手，刚刚还给他买了个re腾腾的大烧饼。

射chu那一箭的时候，唐玄是闭着yan的。

人人都说燕郡王百步穿杨、箭法无双，其实，他从来没杀过人。今天，是第一次。

真正的一箭封hou，血溅当场。

这种gan觉并不好。

唐玄说得很慢，断断续续。

司南认真地听着，不cui促，不cha嘴。

在一个人经历蜕变的时候，一切劝wei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张开手臂，轻轻说：“要抱一xia吗？”

唐玄像个孩zi那样diandiantou，“要抱一xia。”

然后，司南就抱住了他。

第26章 陪伴

唐玄被司南抱过之后, 很快就恢复了沉稳淡定的模样。

然而还是有些不一样。

平时，他的弓几乎不离shen, 只在吃饭的时候会摘xia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此时，那把弓明显离他远了一些，没有看一xia。

司南暗叹一声，温声问：“你后悔吗？”

后悔杀人了吗？

后悔杀了那个少年吗？

唐玄摇tou，“不后悔。”

他不是滥杀无辜，也不是寻私仇, 他在皇城司担任公职，理应铲除贼人，护佑百姓。

所以，不后悔，即使是那个十岁的少年。

“我的同僚, 他叫钟疆, 说话很多, re心chang，看到街边的乞儿总会施舍一二。那个少年，他说饿了, 钟疆就买了新chu炉的烧饼递给他。”

可是，转tou就被少年砍了手。

正是递chu烧饼的那只。

动作非常娴熟, 没有半dian犹豫。

不知这样害过多少人。

唐玄目光微沉, 却jian定。

他只后悔，射chu那一箭的时候不该闭yan。

他是边城守将唐家的后人，唐家的男人个个战死沙场，公主母亲为国而死，他不该杀几个贼人还有所犹豫。

唐玄握住玄铁弓, 缓缓ca拭。

司南louchu笑脸，“咱们今晚吃火锅，不是煮好的小火锅，是真正的铜锅涮肉。”

唐玄颔首，“好。”

两个人都选择xing地遗忘了，他刚刚吃完一大碗面。

司南充满期待地准备起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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