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就到那个程度了呢，”何晏不甘的反驳，说着说着又沉默了。

顾瑜一手挥开：“那个放后面，先吃饭再说。嗯……我府上厨多是江南来，倒是怕你吃不惯。”

顾瑜去呵斥了厨房一番，又是一兵荒，那桌菜忙撤了去，何晏拎着饭后心，简单吃了几，胡当作午饭。

何晏听顾瑜这么说，也不再躲：“上次哪里是故意折腾，再说，就算你真的存心折腾我，也没什么。”

“了什么噩梦？不至于怕我到这个份上吧。”顾瑜凉凉说。

结果何晏果然吃不惯。厨间见顾瑜日偏西带了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回府，第二天中午才来传饭，还以为顾小将军终于开窍了，一晚上把人吃抹净，连渣都不剩……摆上来的饭不是甜汤甜，就是补血气的虎鞭鹿茸。何晏虚不受补，满脸通红差看不清路。

顾瑜走过来，坐在床边凳上，别着脸不敢看何晏——还说什么怕人家吃不惯，看自己家厨的都什么鬼东西！

何晏明知是假，也不挑破：“那你放开……我披着发正好装个名士，不是有句诗么，萧疏篱畔科坐，清冷香中抱膝。”

“梧桐，还在你上么？”

顾瑜赧然。况急，拿了人家的随件也就罢了，还要人家提醒才记得还。她急忙从腰间匕首，双手捧到何晏面

顾瑜反讥：“名士？就你这样的，了终南山，山里鸟兽还不跑光了？那个什么什么……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何晏低笑：“行军打仗，哪有这么挑剔？再者你以为我在上京，日日都吃，喝羊不成？”

“嗯，你说用完饭让我教你的，麻烦拿盒银针来。”

自古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你不必这么担心……我本就想死在你手里的。

顾瑜有心要闹她一闹：“除了堕髻我可不会梳别的了，如何是好？”

“梧桐？”

她任凭顾瑜为自己洗了脸，净了手，然后坐到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镜里顾瑜为自己挽发——回来之前她正躺在床上养伤，一发披散在枕上。

“你不便还是我来……省得何真又说我故意折腾她家大将军。”顾瑜一边笑，一边把帕浸了，绞了几，就往何晏脸上糊。

“嗯，那个……我……”

她岔开话题：“你昨天不是还想学银针封脉么？不如我教你。”

何晏苦笑：“我不愿瞒你——方才是了噩梦，却不是怕你。半夜惊醒，已经习惯了。”

顾瑜把她的银针包拿来，看到何晏皱着眉看自己上的衣服。

“顾瑜！”何晏梦中惊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半起来，双瞬间睁开，眉间冷汗涔涔。

顾瑜甩：“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让面送洗脸来。”

“好啦……你看我这相，哪里像衬得上堕髻的。”何晏笑。这时顾瑜的发髻刚盘到一半，一看也差笑声来。何晏双眉英，角上挑，比起吴娃越女，更像燕赵名士，不，是带了鲜卑皇族血脉的艳人。这张脸上上的堕髻，正像是青松翠竹上满树的鸢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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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从我床拿走的那把……”

她的大将军。

“哎，你……”何晏微微躲闪，双目闪烁。

她门去，喊了仆妇丫鬟打了来，亲自端到床边桌上，拿起帕，要帮何晏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