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程方远并没有立即旨，他在等苏于溪来找他，他想要他跪在他面前求他，就算最后得不到他的心，他也要定了他的人。

“你在赌朕的心思，对不对？你让朕顾惜你们的功劳，念在天悠悠众，饶他不死，对不对？而就算朕铁了心要他死，你说的彻骨寒心……是否在警告朕，他若死了，你也不会活着，对不对？”

在孟青云死在断台上之前，他必须要以胜利者的姿态现，因为他才是这天的九五至尊，没有谁可以赢过他。

一门，那纯白萧瑟的影背对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似在静静祈祷，心无旁骛。程方远一脚迈门槛，就听北风如诉，缓缓送来前那人轻若飞鸿的一句念语。

他说——

威严的帝王不相信，他气急败坏，闯苏于溪在偏殿的住所。

十五天……

“故意不来找朕求，故意句句不涉孟青云，故意装得事不关己……苏卿呵苏卿，若非朕了解你的为人，恐怕还真要上了你的当。”

他是明知故问。

但程方远却一步步近。

昔日话语言犹在耳，程奕记得，当年是他一意孤行，将苏于溪幽禁于漪澜小筑，甚至差一迫于他，最后得孟青云不得不以涉险，冒死将苏于溪救，这时间刚好就是十五天。

君无戏言。

“哈哈！真是妙极！”

“不得不说，你的骨气和心机倒真是乎朕的预料，以至于朕突然就想到一个更好的折磨你们的办法了，放心吧，孟青云绝不会死，但朕保证，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生不如死……”

为了万无一失，他甚至还在酒里了药，一旦苏于溪喝去，他就只能不由己。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直至那夜的最后一烛火燃尽，东方既白，苏于溪也始终没有现，就好像，他本一都不在乎孟青云的死活。

响亮的两声击掌。

苏于溪微微笑起来，手腕轻轻一转，挣开被钳制的那只手。

程奕冷笑三声，“你还给我？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十五天？

为什么如今觉得生不如死的人，却反而成了他自己？

可是——

而这连环毒计，最终让那一清白坦坦的少年将军陷牢狱之灾，甚至担上极度不堪的骂名。

前一片雪白袖边悠悠飘过，程奕意识一慌，急切地想追上去，目光尽，却见苏于溪笑颜亦真亦幻，绝代风华，却又绝世清冷。

“我苏于溪终其一生侍奉镇国神锦，尽心竭力效忠天，为保栖凤江山鞠躬尽瘁……却没想到来，竟换得君主拿十五日囚禁相待？岂非太过令人彻骨寒心！”

程奕一愣。

卑不亢，清澈的底一片沉静，“这段时间，就当我还给你的，不多不少，十五天。”

他这话似乎在对佛说，又似乎在对满室空寂说，却唯独不像是对那掌生死的帝王说。

“我苏于溪终其一生侍奉镇国神锦，尽心竭力效忠天，为保栖凤江山鞠躬尽瘁，却没想到来，竟换得君主拿十五日囚禁相待？岂非太过令人彻骨寒心！”

那时的程方远，其实是想除之而后快的，虽然孟青云是个难得的将才，更是他相多年的知己，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跟苏于溪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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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怨毒的保证，终究还是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