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径。

突然，奇异的事发生了。最上面那张纸上血红的斑竟开始缩小、逐渐凝成一团，宛如有生命似的在纸上缓慢转动起来，红为底，隐隐有墨的字迹开始浮现。

山雾随着气漂浮起来，青苔沾了薄薄一层雨，鞋踩在上面略有些，细无声。

程奕这句话，难得的微带调侃。

来人也是简单的装束，虽然发被剪短了许多，眉间也更显刻沉稳，但那明朗净的笑容不变，正是最近经常到这里的孟沅。

“不好意思让大师久等，今天有事耽搁所以来晚了。”

在纸上，写得如此用心？

彼时的夜蝶，是被冰封在一个神奇的晶棺里，虽然栩栩如生，但在程奕看来，却也只是一件来自古代颇价值的死而已。但现在，它就在他面前，真正像是拥有灵魂，一双睛与他对视，说不清不清许多意味。

有风过，送来梅芬芳。

只有程奕还站在床边，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坐。他默默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专注凝视着面前那张沉静的睡颜。

畅舒展的躯，红白相间的颜，还有靠近右侧背那一指的浅粉疤痕。

也是当初在观赏鱼博览会上，程奕准备展、最后却莫名“失窃”的那件宝。上大学时，他辅修考古，曾经孤探索帝王陵，在陵寝暗格里发掘这件“活化石”。

“施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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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目光转向苏于溪，只见他双目仍然闭，眉心微微皱起来，前一抹幽蓝的光芒先是无比微弱，继而逐渐扩大，越来越刺，直至盖过了满室的光。

“果然比楼兰还要漂亮三分，难怪他这么喜你。”

夜蝶自然不可能回答他，蓝光如，它尾鳍轻摆，就在这空气连成的盈盈波中，逐渐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桌上那三本书、随同程奕手中空白的三页纸，竟也尽皆化为几缕青烟，随夜蝶撩向虚空，无迹可寻。

院中手持笤帚的老和尚单手持正，对来人略一颔首。他今日未着袈裟，一简洁的灰布衣极是朴素，院里的落叶已经被扫尽，雨洗过后，净得不染纤尘。

纸上那团血红痕迹不知何时也脱离纸张飞了来，正落在夜蝶额，形成一朵边缘清晰的红斑，形状饱满如圆月，是堪称锦鲤中极品的丹朱。

老木门被轻轻叩响，而后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了开来。

程奕角似有若无挂上一抹微笑，他觉自己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然后，床上的人睫轻缠，终于缓缓地，睁开双……

夜蝶。

暗红缥带自行解开，纯白帛面由左及右舒展，从一直拉至末尾，足足有一米多。而后，天书再度闪过一瞬，突然凭空消失。接着呈现在孟沅前、静静悬浮着的，变成了一条锦鲤。

老和尚面容平和，将笤帚靠着树放好，稍微了，“无妨，施主这边请。”

摇苦笑，程奕将三本书重新翻至卷首，撕第一页，三张纸重叠在一起。然后，他拿起钥匙上的小刀，毫不犹豫割破自己右手指，血浸纸张中央，直到三张纸全都浸透。

那抹蓝终于逐渐化形来，竟赫然是那本名为《族语》的天书！

还真是，无法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