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帝王边一伺候，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来, 帝王的什么脾气他都受过来了。如今帝王老了，自己的一生也快过完了。

帝王这竟是在关怀自己，也就是说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劳累，帝王都是记着的。他这一生不枉活，总算是有人记着的。

他之前看着肤枯, 窝陷，底乌青, 如今是因为霍汌的药，终于能每日安稳睡，面的渐渐被填充了起来, 整个人廓也看着慈祥。已经全无了霍汌当初第一看到他时的那威慑人的帝王气势。

俞文帝看着，中像是突然有些绪波动，似是想起了什么人。

他一直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寺中庙堂里拜拜的，恳求佛祖能让他这个阉人死后也有个完整躯，否则，他怕自己辈投胎后依然是个残缺。

兰妃去世已经多年，却始终让他无法忘却。

再到后来，让他心中松懈过的也就只有一个被

他想起了六皇萧玄的母妃——兰妃。

俞文帝摆摆手：“去吧，朕记得你说这次还有什么事想，趁有空就去吧。”

兰妃格谦和温柔，但最的却是傲然的竹。看似与她格格不，但却实际才是她真正本。

霍汌微迟疑，考虑到帝王，但最终还是：“好，臣遵旨。”

跟随了帝王这么多年, 从他年轻时桀骜不驯, 到中年时变得冷暴戾, 再到如今的人老祥和。

霍汌站在房中，此时这里就只剩了他跟俞文帝。很快将药端过去。

俞文帝接过来，依然是有些嫌药苦，但也还是很快喝完了，他又将药碗递给霍汌，问：“今晚外面月怎么样？”

刘从一怔, 差中泛泪。

却没想今日俞文帝的一句话，便让他差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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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汌陪他从寺中的前院到了后面院，如今已经霜降过，其他草木都看着渐显枯败，唯有那一片竹，依然立，不受寒霜的影响，即使在月也看着葱葱郁郁。

外面的守卫要跟上，但被俞文帝命退了，他就想在外面找个清净的地方走走。

为一个阉人, 这么多年中大风大浪来, 能活到如今，大致是都已经看破了一切，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刘从垂，角的老泪悄然去，喜声：“是，那老今晚就不再陪着皇上您了。”

霍汌将药递给一直在帝王边伺候的刘从刘公公。

不知是不是真的受这寺庙中的香火熏染, 俞文帝看着比前几日更温和了很多。

俞文帝有这么多的皇，唯一的却只有六皇，除去萧玄的格最像他年轻时那份张狂以往，还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萧玄的母妃兰妃。

像往常一样, 夜晚亥时之前，霍汌将药端到俞文帝跟前。

俞文帝了榻，霍汌帮他将挂在一旁的厚裘衣披上，系好了领带。

刘从正要伸手接过来, 却听盘膝坐在榻上静心帝王突然：“今晚让梦来吧。刘从，你跟随在朕边这么多年，日日守候朕旁, 劳累你了, 今晚就早些去歇息吧。”

俞文帝听闻，往床榻边挪了挪，：“那你陪朕去走走。”

刘从去后，便很快整理一切，朝着供奉佛祖的庙堂里去了。

从未有过任何怨言，也从未想过自己要不是在这中当太监, 会有怎样的一生？

“诺。”刘从躬退了去。

霍汌：“今夜明月悬，地上似铺满银霜，但因为已经冬，空气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