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怪没有，魑魅魍魉也没有，鲁王只一人坐在木桌旁静静呷茶。

第76章

似乎是大权在握并且即将永远在握，鲁王的脸虽一如既往地苍白，神却甚好，平平淡淡地给宜斟了杯茶，递给她，嘴角一歪，讽笑：“瞧妹妹这满脸的汗，一路纵疾驰罢？喝杯茶歇歇神，怪我手的人办事不妥帖，怎地选了个这么远的地界儿。”

京郊一破庙，杂草丛生，在夜中唯有此起彼伏的初虫鸣蝉声可以壮胆。

陆禾递了辞呈，次日便动去黔州，在黔州人还好好的，书信往来保平安，转间换了女装回京，在路上就了事。这事凑巧，还是鲁王的人手的，不消说也知冲的是谁。

池良俊咽了咽，拽住闷往里冲的宜，声音止不住发颤：“殿……”

不好！温姑娘回京途中被鲁王的人伏击了！”

“王兄百忙之中，真是好兴致。”宜玉立在他侧，冷笑。

“说够了？！”宜向来急，焦灼与担忧酝酿了半夜，被鲁王言语挑衅又不陆禾的落，业已临近爆发，当怒不可遏，住他的手腕往后背压，将他抵在木桌上，声音冷如腊月寒冰，“陆禾到底在哪儿？”

鲁王轻笑一声：

鲁王站起来，掸了掸衣袍，绕着宜踱步几圈，端详一番后了然在心：“可怜我那胡卿，分明识破了堂堂榜郎女扮男装的份，立了大功一件，却因着中了你二人的诡计命丧当场。妹妹不妨说说，你对那温姑娘是几时起了磨镜之的心思？说起来，不愿嫁也是为了她罢？论这说好话的功夫，王兄我是修炼几辈都及不上你了，可怜父皇他老人家一门心思地以为你当真是想在他边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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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茶啊好茶——”鲁王颇为惋惜的叹息两声，自个儿着茶杯一饮而尽，不不慢地说，“不日父皇驾崩，你那没用的亲哥哥又远在肃州，兄为父，你即便不乐意听，我也得劝你几句。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个年纪确是不小了，可也不能闭着睛信手一就托付终了不是？那陆禾……”他捻须得意一笑，眸鸷，“那温姑娘，怎会是你的良人？”

庙门剩半扇嵌着，倾斜来卡在整扇门中，腐臭的草与沾了灰的蜘蛛网顺势落，挡住去路，明明暗暗的烛焰不足以将屋的陈设照得通透，佛像、神龛、供桌与破旧的黄跪垫……一切都笼罩在影中，角落木桌上的烛台，刺啦一声爆灯，灯芯掉半截，红的蜡油凝结，在白的墙上晃一个血盆大的鬼影。

东虽被折腾到了肃州，可人还没死，斩草除的理鲁王不会不懂，上梁不正梁歪，淳祐帝的心狠手辣他有样学样，如今看来学了七八成不止。废太一日活着，且宜一日在信都给皇帝送耳边风，鲁王怎会心安？

“你在外守着，不用来。”

宜瞥了黑黢黢宛若鸩毒的茶，又扫视了一圈空的四周，径直奔向来意：“陆禾呢？”

宜绷着张脸不说话。

明知是圈，宜还是义无反顾地疾步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