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渔僮在院中劈柴，他平素是个好闹的，活时必定摇晃脑地哼着小曲儿，今日只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劈柴泻火。

他不棠辞是男是女，是公主也好是郡也罢，谁待他好他便乐意掏心掏肺地对谁好，一想到自己好好一个温善良又致漂亮的小主被折腾成这番样，他气都不打一来。思前想后，他无权无势，虽手有缚之力可在达官显贵里还不是如蝼蚁一般？心里的火气无发，天未亮就拉了张杌坐在院中劈

很大一片的黑暗，门窗闭，也空无一人。

屋里只着一盏油灯，灯油几近烧尽，灯芯塌塌地耷半截，灯火明明灭灭。

柔珂再笑不了，角仍微微挂着，神凝重，心思忧虑，生生化成了苦笑。

脸上绽妖冶的笑。

良久，棠辞从沉闷的衾被里钻颗脑袋，周有熟悉的香气环绕。

，打开盒盖，用指腹挖一小块，凑至鼻间嗅了嗅。

棠辞醒来时，是在夜，她攥着被角，睁开睛分外警惕地辨别四周的陈设——不是尚书府，不是豫王府。简陋的书架、桌椅乃至并不轻的床榻……却给了她极大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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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攥了被角，遮掩住脑袋，往缩时不可避免地使唤到两条骨碎裂的断，撕心裂肺的痛由至上由表及里地钻上心，额上冒大片虚汗，咬了牙关忍得面上血全无，一面竖起耳朵凝神听着屋的动静——那人脚步微顿了顿，似在原地驻留了一会儿，随即极力轻脚步走近床边，并不说话，将类似碗盏的东西搁在床沿，走了。

腰腹那的剑伤本就不重，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却有些骇人了，她不由得戏谑一笑，当年澜沧江九死一生，此刻也大难不死，可后福在哪儿？

房门“吱呀”轻响，在静谧的夜中极为清晰。

指腹舐，将窗纸戳破一个。

只一瞬，见她喝了药，山楂果不吃，也未显苦相，只闭目养神，屋里特意只留了一盏灯，大片大片的黑影落在她的脸上与上，竟瞧一抹令人心惊的颓唐衰败的味。

甜巷。

垂眸，雪白洁净的中衣，依稀可见白中泛黄绷带的一角。

第65章

柔珂站在门外，见她一闷完了药，脸上风云散地笑容，夜风呼啸耳也不觉得冷。

棠辞如临大敌，昏迷不醒时是她无力把控，清醒了，她再不愿与人相对，尤其是至亲至之人，万不可看见她这副鬼样。

床沿上放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汤，还有一碟酸酸甜甜的山楂果。

她心里只庆幸，到底她还是懂她的，力排众议将她带到这儿来养伤。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棠辞绷着的心弦缓缓松懈，抬手轻轻了左颊，厚厚的一块纱布，清清凉凉的药膏微微浸透来。手边并无铜镜，但料想将纱布拆后定是狰狞丑陋的疤痕，她蓦地释然一笑，从前总想着划破自己这张碍事的掩人耳目，如今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