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捻胡须，沉片刻后摇摇：“也是那陆禾差了些，哪怕往上推个几代，曾过个秀才——破格使她尚了宜也不为过。宜与她兄……朕皆待他们有愧，总不能在此人生大事上亏待了她。”李顺德闻言沉默敛眉，又听皇帝吩咐，“趁这传膳的功夫，你顺去给礼与宗人府皆传个话，宜的生辰寿宴依旧她喜的来，纵是坏些规矩也无妨。生辰后，礼遴选驸也得注意着些，容貌、品行、家世，都得仔细考量。”

“柔珂？”皇帝接过奏折一看，稍显诧异，看向李顺德，笑问，“豫王府总不会写错了奏本罢？”

李顺德是老臣，自然知晓皇帝言之意，也轻笑一声：“柔珂郡主再如何说，也是女儿家一个，清寡了这许多年，偶然撞见个合乎缘的也说不定。女向来不似男，男以建功立业为本纵是拖个几年也耽误不得嗣绵延的，女养在闺中，平日大门不二门不迈，日久了恐憋病来，早日婚嫁，相夫教也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去。”

李顺德垂首应是，又听皇帝问：“宜府里新任的侍讲学士如何？朕见她前几日，瞧着没以前自在快活了，莫是规矩严了些，拘着她了？”

宜公主府。

顺德忙将折双手呈上，哈腰笑：“瞧婢这记，一晃神的功夫便忘了净。陛近日才见好，宜殿先前嘱咐婢，警醒着些，莫让有些个不晓事的臣为了蒜的小事搅扰了陛。一刻前礼刘大人在殿外等候召见，婢瞧见了，便多嘴问了句，想来宗亲婚嫁之事陛只过过便好，哪里得劳动心神？”

抄手游廊前接有一石台，两侧自有阶梯与鱼池相连。

皇帝脸上的神晦暗不明，少顷才似笑非笑：“柔珂这孩的光倒比豫王好不少，棠辞于湖寻二州赈灾有功，不日抵京便得擢升封赏了，两个都是好孩啊，这婚事自当允了，好好办才是。”

皇帝但笑不语，一字一顿地看了去，又：“豫王如何说的？”

李顺德心一沉，面上堆笑：“豫王爷只说自己近年来差了许多，常待在府里安养，不知柔珂郡主属意的这位棠辞棠大人是怎生个人，劳烦陛代为把关。”

池良俊为难了，袖手站在一旁，

李顺德听了直笑：“哪能呀！那侍讲学士是陛钦定的，老实的一个人，说话还期期艾艾的，哪来的胆给宜殿定规矩？不过么——听池良俊说，讲学的容晦涩难懂了些，为人严谨肃然，确实不如先前那陆禾陆大人伶俐讨巧能博得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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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席地坐在石台边沿，打着赤脚有一没一地拨秋冰凉的池，听了来人所报，纤眉微蹙：“令他回去，这几日都不必过来讲学了。”

豫王……自新帝登基以来，几乎不参朝政不问政事，兵权虽收了去，可当年好歹也是在京在野在文在武说话皆颇有分量的一位主。皇帝虽说向来不豫王，可哪年正旦朝贺赐宴时少看了他几？历来造反兵变的皇帝总免不了比光明正大登基的皇帝心虚些，将臣宗亲看得些，生怕一个不慎便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